出了自己的被子,拍掉一片落灰後,披上就縮在了一處角落。從他這兒還能瞅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卻莫名的顯得格外淒涼,都還沒過元宵,這又黑又冷的地方卻隻有他一個人,米緒瞪著瞪著,不禁懷念起他媽的嘮叨和他爸的嘀咕來,臨走的時候他媽一邊訓他一邊還給他帶了兩大包的鹵味醬鴨,米緒想,估計是料到自己有此一劫,特意來犒勞他的,果然是親媽。
米緒想了想著,沒忍住拿出了手機,這時候父母肯定早睡了,米緒也不會打過去給他們添堵,他猶豫了下,撥了另一個一直在心裡來來回回反反複複上上下下遊蕩了n回的號碼,平時打去市裡都要跳線,更別說跨洋過海了,所以電話自然是不通的,但米緒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倔勁,硬是要得出個結論來,哪怕隻是聽到嘟嘟地響兩聲回複,讓自己知道可以聯係到對方也夠了。
米緒也沒計算自己走了多久,從村子的這頭到那頭尋覓信號源。如果有人此時路過……應該也不會被嚇到,因為幽魂不至於那麼臃腫。也許是厄運大神瞧他實在是晃蕩得腳脖子都廢了,終於同情心大熾的走開了那麼一下下,讓米緒的手機信號得以脫離這一片盲區,忽然就飛了出去。
片刻之後,嘟嘟聲響起……
米緒本想掐著點兒的就給掛了,改天對方要問起就說按錯了,誰知許是他手被凍僵了速度慢了點又或是那頭反應實在靈敏,不過幾秒,就被接通了。
而在聽見那聲低緩的“喂”時,米緒隻覺整個胸口都像被一記重錘給打中了,連著腦袋都嗡嗡地響。
陳羽宗沒有回去,a國的寒假向來很短,他的行程也排不開,此刻正在往上課的路上,一瞅見手機上的來電就急忙給接了,這麼些時日,米緒還沒給自己打過電話,這麼一通來電也算稀奇,結果他這兒“喂”了半天那頭卻沒動靜。
“米緒?”
陳羽宗揚起了聲,就在他的心也跟著一道吊起的時候,米緒終於回了。
“嗯、嗯?哈……哈,怎麼通了啊……”
然而這一個回答卻沒讓陳羽宗放下心來,因為即便信號斷斷續續,但還是能感覺得出米緒的嗓子在發抖。
陳羽宗皺起眉,語調卻輕柔了下來:“你怎麼還沒睡呢?在哪兒?”
“就、就……睡啦,在被……窩裡啊,這不玩手機不、不……小心按到了嘛……我得趕緊掛了。”米緒的聲線又輕鬆了起來,如果不是咬字還有點僵硬,還真不覺有什麼異樣。
陳羽宗凝神聽著電話後頭背景的呼呼聲,像是雜音,卻又像是風聲,陳羽宗下顎一緊,牙關似是咬了咬,但再開口依舊若無其事。
“你手機裡沒錢了嗎?”陳羽宗問。
米緒道:“當然有啊……我這麼土豪,少說也有二十多呢。”
陳羽宗腳步一轉,尋了個安靜地樹蔭下靠著:“那我們說說話。”
米緒那邊頓了下才大方地應了:“行咧,我就知道……你想我了。”
陳羽宗“嗯”了一聲,是想了。
說是要說話,但米緒已經冷得嘴都張不開了,他真怕一個不察就給陳羽宗聽出來,但他又不能亂動,姿勢一變會影響信號,於是搞得有好一段時間電話裡都隻剩一片呼嘯。但是誰也沒有先掛,哪怕隻知道那頭有人在,在聽著,也就夠了。
就在米緒勉力要把戰栗壓下去正常和他聊天時,那邊的陳羽宗倒先說了,他說得無非也是屁話,說自己這兩天做了什麼,學了些什麼課,見了什麼人,有些米緒是知道的,有些完全就覺得像在聽天書一樣,但他還是時不時給出一個感興趣懂很多的“哦,這樣啊~~~”的感應,讓對方不至於對牛彈琴。
每過幾分鐘,手機裡就會響起時間提醒,米緒知道自己的錢不多了,趁著停機的前兩秒,他抓緊時間對陳羽宗用力喊了一聲。
“羽宗,新年快樂!!!!”
明明隻是第三次而已,但陳羽宗卻已經仿佛每一年都有熟悉他這樣一句道賀了。
陳羽宗忽然問:“米緒,你覺得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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