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手裡。
從這一刻起,想吃他們的功,就不再隻是改一行墨那麼簡單。
這比肉湯還燙。
因為他們這輩子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隻會被點名挨鞭的人,也能被點名記功。
「按林牧說的記。所有參戰者,登記在冊。戰馬歸衛所暫用,但記第三隊奪馬功。」
賀三急道:「大人,流放犯奪馬,恐怕不合規矩……」
趙鐵山冷冷看他。
「那你去奪。」
賀三噎住。
趙鐵山又道:「賀三,今日工地遇襲,你身為監工,未能穩住人心,反而後退。罰俸三月,戰後再議。」
賀三臉色徹底白了。
周圍流放犯眼神卻亮了。
功勞記下來了。
真的記下來了。
他們這些流放犯殺敵,也能有名字。
林牧心裡也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隻鬆了一半。
賀三能當眾伸手,就說明這座衛所裡,伸手的人不止他一個。
今天有王猛作證,有趙鐵山壓著,功勞才沒被吞。
下次呢?
林牧看著軍功簿上那一行墨字,心裡把三個字記得更深。
要證據。
他不怕拚命。
怕的是拚完命,什麼都沒有。
有了這次,第三隊的人才會相信,跟著他拚,能活,也能拿到應得的東西。
趙鐵山看著林牧,沉聲道:「跟我來。」
林牧一愣。
又是軍帳。
不過這次趙鐵山沒有帶其他軍官,隻帶了王猛。
進帳後,趙鐵山把一塊木牌丟到桌上。
「這是臨時隊牌。從現在起,第三隊夜間巡守由你統領。王猛協助你。」
林牧看著那塊木牌。
木牌不大,上麵刻著一個「三」字。
對真正的軍官來說,這東西不值一提。
可對一個流放犯來說,這是兵權的影子。
趙鐵山道:「別高興太早。蠻族今天試探失敗,明天會更狠。三日之期,隻剩一天半。」
林牧拿起木牌。
木牌很輕,壓在手心卻很沉。
「我明白。」
趙鐵山盯著他:「林牧,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牧心裡一跳。
「柳樹村獵戶,流放犯。」
趙鐵山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獵戶?柳樹村倒是出了個會打仗的獵戶。」
林牧沒接話。
趙鐵山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擺擺手。
「去吧。把北牆給我守住。守住了,我親自給你請功。」
林牧抱拳,轉身出了軍帳。
帳外,秀兒站在風裡等他。
她看到他手裡的木牌,眼睛亮了亮。
「相公,這是大人賞你的?」
「算是。」
「那是不是說明,你以後能管第三隊了?」
林牧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你怎麼比我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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