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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過傷兵堆，鑽進後方一條窄巷。
巷子儘頭靠著糧倉。
幾個運糧的小廝正躲在那裡喘氣。
賀三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陶罐。
罐口一開，一股刺鼻的火油味散出來。
他臉上的怒色慢慢變成冷笑。
「會送水是吧？」
他把陶罐塞進一個小廝手裡。
那小廝嚇得手一抖，陶罐差點掉在地上。
賀三一把扣住他的腕子。
「拿穩。」
小廝臉上全是汗：「賀爺，這可是糧倉，真燒起來……」
「誰讓你燒完？」
賀三壓著聲音，眼神卻像毒蛇。
「點一角，冒煙就跑。到時候人人忙著救糧，誰還管一個流犯立不立功？再說了，火是蠻子打進來的火箭引的，和你有什麼關係？」
小廝還在發抖。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
今天北牆上死人太多了。
可讓他親手往糧倉裡放火，和看別人死不一樣。
賀三從袖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塞進他掌心。
「你娘不是還在後營？你弟不是想混個雜役名額？把這事辦了，我給你安排。辦不好，今日亂軍裡死個人，誰知道怎麼死的？」
小廝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賀三看他軟下來，才把聲音放緩。
「別怕。火一起，就有人去喊林牧。他不是能耐嗎？讓他離開北牆。北牆一亂，胡大人自然有法子收拾。」
他停了一下，又冷笑。
「還有那個小媳婦。她不是會聞味、會送水、會讓人心疼嗎？真等糧倉冒煙，她第一個就得慌。女人一慌，男人就亂。」
小廝捧著陶罐，喉結滾了滾。
遠處北牆鼓聲又響，震得巷口灰塵往下掉。
賀三朝糧倉方向偏了偏頭。
「去。別從正門進，從後窗。」
小廝咬牙，抱著陶罐鑽進陰影裡。
賀三站在原地聽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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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糧倉後窗輕輕響了一聲，他臉上的笑終於徹底冷下來。
林牧在前麵得人心。
那就從後麵燒他的根。
巷子外，秀兒還不知道後麵的陰手。
她隻知道水越來越少，布帶越來越短。
一個女人哭著說自己不敢去了。
她男人剛被抬下來，胸口插著半截箭，眼看就活不成。她跪在地上，抱著水桶不肯動。
秀兒沒有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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