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陰冷道：「林牧，別以為抓個小廝，就能翻天。」
林牧腳步沒停。
「我沒想翻天。」
他回頭看了賀三一眼。
賀三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慌。
他以為林牧會當場鬨起來。
鬨起來最好。
隻要林牧在糧倉前拔刀，胡懷義就能用擾亂軍務的名義先把他按住。哪怕按不死，也能把剛才斬將的功勞攪渾。
可林牧偏偏沒有鬨。
他把證據收了，把人扣了，又轉身回北牆。
這比鬨更難辦。
因為周圍人都看著。
他們看見火油，看見小廝，看見秀兒聞味救糧，也看見賀三急著要殺人滅口。
這種眼神不會寫在紙上，卻會留在心裡。
林牧走出糧倉時，正好有兩個邊兵抬著空箭筐跑過。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道：「林隊，糧沒事吧？」
他喊的是林隊。
不是流犯。
林牧頓了一下，答道：「沒事，燒了幾袋，能救。」
那邊兵長出一口氣。
「那就好。」
旁邊另一個邊兵看了賀三一眼，沒說話，快步跑向北牆。
賀三臉色更難看。
稱呼變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
林牧回到牆根，秀兒跟在他身後。
她隔著衣襟輕輕按了一下懷裡的布包，確認火油布片和碎陶還在。
林牧低聲道：「藏好，誰要都別給。」
秀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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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若有人搜我，我就把東西給老張頭。老張頭若不行，就給小王。總有人能把它留下。」
林牧看著她，心裡一動。
秀兒不是不怕。
她想得甚至比他更細。
從這一刻起，她已經不隻是被他護在身後的人。
她也在替他守證據，守活路。
北牆上又傳來慘叫。
林牧沒再多說，提矛往前。
秀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小聲道：「相公。」
林牧回頭。
秀兒道：「你別急著跟他們算賬。先活過今日。」
林牧點頭。
他知道。
賬可以明天算。
牆今天不能破。
糧倉裡的糧袋被一袋袋拖出來重新清點。
老張頭帶著人把燒焦的幾袋單獨堆開，又把沒燒到的糧搬到另一側。這個活看著瑣碎，卻沒人敢慢。
他們都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有一口熱粥，就看這些糧還剩多少。
有個年輕流犯看著焦黑的糧袋，忍不住罵：「這不是要燒糧，這是要燒咱們的命。」
沒人反駁。
從前他們覺得糧倉是官府的，軍械是邊軍的，軍功是上頭的，和自己無關。
可今天他們才明白，糧倉一燒，先餓死的是守牆的人。
林牧讓人把救出的糧袋排好，數給所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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