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秀兒點頭。
「怕還敢說？」
她看著那本冊子，小聲道：「小王的名字沒了。」
林牧一怔。
秀兒眼眶紅了，卻沒哭。
「他明明跑出去引馬，嚇得腿都軟了，回來還笑。若冊子上沒他名字，以後別人就會說，他隻是跟著撿了功。」
她抬頭看林牧。
「相公，我不懂打仗。可賬上少一筆，人心就冷一分。冷多了，就沒人肯再往前跑了。」
林牧看著她，很久才點頭。
「所以這筆賬，得討回來。」
秀兒把手藏進袖裡。
「討賬也要活著討。」
林牧沒有立刻應。
他走到棚外，看到小王正蹲在火盆旁，用短刀在木片上刻自己的名字。
刻得很醜。
一橫深，一豎淺。
刀疤坐在旁邊看，嫌棄道：「你這字，狗爬都比你好看。」
小王頭也不抬：「狗又不上軍功簿。」
刀疤愣了一下，沒罵出來。
林牧站在陰影裡，看著那塊木片。
小王刻完自己的，又刻李鐵，又刻刀疤，刻到老張頭時，木片裂了一道。
他急得差點哭。
秀兒走過去，把木片接過來，用細布把裂口纏住。
「還能用。」
小王抬頭：「真的？」
「真的。」秀兒道，「裂了也能記。」
林牧忽然覺得，這句話像是在說第三隊。
裂了。
傷了。
被人踩過。
但還能記，也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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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主簿營方向。
竇主簿今夜不會睡好。
胡懷義也不會。
這就夠了。
半夜時，主簿營果然有人出來。
不是竇主簿。
是那個捧冊子的書辦。
他繞到傷兵棚後，像是想找什麼人說話，剛走兩步，就被刀疤從陰影裡按住脖子。
書辦嚇得差點叫出聲。
林牧從火盆旁起身。
「找誰？」
書辦嘴唇發抖，半天才從袖裡摸出一小塊蠟皮。
蠟皮上有一道淺淺刀柄印。
「我……我隻是想告訴你們，封蠟被人摸過。沒換冊，但有人想刮。」
刀疤眼神一凶：「誰？」
書辦搖頭：「我沒看清。隻看見袖口有青線，是主簿房裡的人。」
林牧接過蠟皮。
「為什麼告訴我？」
書辦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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