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合殺、老張頭補矛。
「我也記了。」
小王看著那塊木片，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趕緊用袖子擦，像怕被人笑。
沒人笑。
林牧把木片還給秀兒。
「以後所有功，都要兩份。軍中一份，我們自己一份。」
王猛聽見，皺了皺眉，卻沒有反對。
按規矩，私記軍功不合適。
可規矩若隻護吃功的人，那活人就得自己給自己留一條縫。
秀兒又道：「不隻軍功。糧、布、藥草，也要記。」
刀疤頭疼：「全記？那不得累死。」
秀兒看著他肩上的布帶。
「不記，你這包傷的布，明天就能變成城南守備營的。」
刀疤閉嘴了。
林牧看著棚外的黑夜。
「明日他們會封冊，也會拖。我們不能隻守著這幾本賬。」
王猛問：「你想做什麼？」
「拿新功。」
林牧把半截鷹羽箭放到火光下。
「再拿一份他們賴不掉的東西。」
王猛看著那半截箭，眉頭越皺越緊。
「你想追昨夜的殘斥候？」
「不隻是斥候。」林牧道，「烽火台那邊有舊道。若城裡真有人遞消息，那裡最適合接頭。」
王猛沉默。
他知道林牧說得對。
也知道這趟危險。
現在北牆剛守過一場，所有人都覺得該縮回城裡喘口氣。這個時候出城，就是把腦袋送到蠻族遊騎眼前。
刀疤卻笑了。
「我去。」
李鐵也想說話，被背上的傷疼得吸了口氣。
林牧看他：「你留下。」
「我能走。」
「你走不快。」
李鐵咬牙。
林牧又道：「你留下守傷兵棚。若主簿營再來人，你就站在門口。你背上的箭傷，就是證據。」
李鐵這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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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把幾卷乾布、鹽粒、黑餅放到一塊破布上。
她沒有問能不能不去。
她知道不能。
她隻把東西一樣樣包緊。
「夜裡冷，布別全用來包傷，留一卷纏手。你握矛的時候，虎口會裂。」
林牧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連這個都記得。
王猛歎了口氣。
「我傷沒好，不能跟你走。給你六個老兵也不現實，胡懷義會攔。」
「不用。」
「不用？」
「人多，動靜大。」
林牧把鷹羽箭收起。
「十二個夠了。」
王猛看了他半晌。
「你越來越像個帶兵的。」
林牧搖頭。
「我隻是越來越不想被人牽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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