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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兒看著那匹左耳缺了一塊的灰馬，忽然說：「相公，馬耳朵也能做記號。」
林牧看她。
秀兒道：「若有人下次換馬，我能記住。」
林牧點頭：「那你給每匹守糧隊要用的馬，都記耳、眼、蹄。」
秀兒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會騎馬。
可她能讓別人再也沒那麼容易換馬。
這也是守糧。
馬廄外，風卷著草屑吹過。
林牧看向藥棚方向。
賴五今晚會去。
那就讓他去。
藥棚的燈，醜時還亮著。
那是一盞很小的油燈，藏在布簾後麵，光線昏黃，照不遠。
林牧伏在對麵破牆後，身上披著一件舊氈。
刀疤趴在他旁邊，低聲道：「這賴五真會來？」
林牧道：「會。」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馬廄的梁二已經被扣，壞豆料也被封。賴五若不想這條線燒到自己身上，就得找東西補窟窿。」
「補什麼？」
「藥。」
林牧看著藥棚。
「壞豆料裡有巴豆粉，藥棚裡有。若賬上少了，遲早對上。他今晚來，要麼補藥，要麼毀賬。」
刀疤嘖了一聲：「胡懷義手底下這些人，一個比一個會鑽。」
小王在後麵抱著另冊，縮著脖子。
「林哥，我覺得最會鑽的是你。」
刀疤差點笑出聲。
林牧沒理他們。
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藥棚裡除了軍醫，還有藥童、煎藥婦人、傷兵，來往複雜。賴五若在這裡動手，不一定是偷賬。
也可能是殺人。
尤其是梁二。
梁二現在被林牧扣在臨時木棚，由兩個老兵看守。但賴五未必知道梁二已經招了多少。
若想斷線，他會找梁二。
若找不到梁二，就會造一個更大的假象。
夜風一陣陣刮過，藥棚簾子輕輕晃。
過了半個時辰，小王腿都快麻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換姿勢時，一道人影從親衛營方向繞了出來。
那人走得不快，左手藏在袖裡，右手提著一個小藥籃。
刀疤眼睛一亮。
「來了。」
林牧抬手。
所有人壓低身子。
賴五沒有直接進藥棚。
他先繞到後牆，停在一堆廢草旁。
那裡放著藥渣、破罐、血布，味道很難聞，平時沒人靠近。
賴五蹲下，像是在翻藥渣。
片刻後，他從袖裡取出一個小紙包，塞進一隻破藥罐下麵。
然後轉身要走。
刀疤手已經按在刀上。
林牧卻沒動。
賴五剛走出幾步，藥棚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死人了！」
裡麵亂了。
幾個藥童衝出來，軍醫也披著衣服趕來。
「誰死了？」
「賴五！賴五吊死在後棚了！」
刀疤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什麼玩意？那不是剛走？」
林牧眼神一冷。
好局。
一個賴五在外麵走。
一個賴五在後棚吊死。
若林牧沒有親眼守著，明日全營都會知道：賴五畏罪自儘。
馬廄、鴿房、灰袍管事、藏毒，所有線都能斷在一個死人身上。
小王壓低聲音，聲音都顫了：「林哥，兩個賴五？」
林牧站起身：「抓活的。」
刀疤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像一頭夜裡竄出的狼，悄無聲息繞到賴五身後。
賴五似乎察覺到不對，猛地回頭。
可已經晚了。
刀疤一腳踹在他膝彎。
賴五跪倒的一瞬，反手甩出一根細針。
林牧早有防備，木牌往前一擋。
叮。
細針釘在木牌上，針尖發黑。
小王看得頭皮發麻。
「毒針！」
賴五還想咬牙，林牧一把扣住他下頜。
哢。
下巴卸開。
這一套動作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刀疤按住賴五右臂，冷笑：「少小指那隻手藏哪呢？露出來看看。」
林牧伸手掀開賴五左袖。
左手果然少了一截小指。
但更要緊的是，他腕上綁著一圈細小竹筒。
竹筒裡藏著針。
還有兩顆黑蠟丸。
小王立刻寫：賴五夜至藥棚後牆，放紙包後離開；後棚同時傳出賴五吊死；林牧、刀疤擒獲活賴五；賴五藏毒針、黑蠟丸，左手缺小指。
賴五下頜脫臼，說不出話，隻能惡狠狠盯著林牧。
林牧沒有審他。
現在審，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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