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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聽得眼睛都亮了。
他趕緊把這話寫下來。
小王寫得很快，炭筆劃在木板上，幾乎把木麵刮出白痕。
他以前隻覺得嫂子膽小，見血會白臉，聽見蠻族號角會下意識往林牧身後躲。可這一刻，他忽然明白，秀兒不是在幫林牧說話。她是在替暗渠裡差點被殺死的傷兵、替被藥粉害過的屯民、替所有被胡懷義壓得沒地方喊冤的人，把一張紙留成能說話的證據。
胡懷義的親衛往前一步。
“放肆！胡大人收圖，自有主簿房封存，用得著你一個婦人教？”
那親衛話剛說完，李鐵已經提矛往前挪了一步。
小王也站到了秀兒旁邊。
王猛被老兵扶著，冷冷抬眼。
“她說得沒錯。”
親衛臉色一僵。
王猛咳了兩聲。
“軍中舊圖，水泡之後要先拓副本，再封原件。主簿房若連這個都不懂，那就別碰圖。”
胡懷義看向王猛。
王猛也看著他。
棚裡氣氛冷得嚇人。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刀疤回來了。
這句話等於當眾給秀兒背書。
胡懷義要收的不是一張圖。
他要的是圖進主簿房後，隻剩主簿房一種說法。
隻要原圖模糊，副圖沒有，另冊缺一句，暗渠就能變成舊水溝，軍械房舊印就能變成水漬，死在渠裡的蠻族也能變成誤闖的散兵。
他一身灰，臉上還沾著黑煙。
一進棚，他先看了一眼胡懷義，又看向林牧。
“林哥。”
林牧眼神一動。
“軍械庫？”
刀疤咧嘴笑了笑。
隻是那笑裡沒有半點輕鬆。
“你猜得準。”
胡懷義臉色終於變了。
很輕。
但林牧看見了。
刀疤把一塊燒黑的木牌扔到地上。
木牌已經焦了一半，可上頭還能看見半個字。
械。
刀疤聲音發沉。
“我們剛到軍械庫後牆，就看見有人往舊庫裡倒油。”
竇主簿脫口道：“胡說！”
刀疤看都沒看他。
“人沒抓著，跑了。”
他說完，又從懷裡掏出半截油布。
“但這個撿著了。”
油布一展開，棚裡立刻彌漫起一股熟悉的火油味。
糧倉。
暗渠。
軍械庫。
又是火油。
胡懷義看著那半截油布，慢慢道：“軍械庫年久失修，有油布不奇怪。”
他不是從正門回來的。
鞋底全是牆灰，袖口被火燎出一個黑洞，連眉毛邊都卷了一點。
這說明軍械庫那邊不是有人想偷偷處理幾張舊紙，而是已經準備下狠手。火一燒，舊圖舊賬舊木牌全沒了，剩下的人再怎麼說，也隻是空口無憑。
林牧看著他。
“我還沒問，胡大人急什麼？”
胡懷義眼神冷了下來。
林牧沒有繼續逼他。
現在還不夠。
一塊燒黑的木牌，一截油布，還咬不死胡懷義。
但足夠證明一件事。
有人怕軍械庫舊物被查。
林牧把暗渠圖重新放到桌上。
“胡大人想收圖，可以。”
他抬頭。
“請趙大人來。”
胡懷義盯著他。
片刻後，他笑了。
“好。”
他轉身往外走。
“那便請趙大人來。”
走到棚門口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林牧。”
林牧看他。
胡懷義沒有回頭，隻淡淡道：“你守得住圖，守得住賬，守得住暗渠。”
他頓了頓。
“可你守得住所有井嗎？”
說完這句話，他掀簾而出。
棚裡瞬間安靜下來。
小王臉色一變。
“井？”
刀疤咬著牙補了一句：“舊庫後牆門閂有新撬痕，油是從牆縫裡倒進去的。要不是你讓我們先去盯著，等火燒起來，裡頭連灰都未必剩得下。”
林牧猛地看向秀兒。
秀兒已經低頭看向水桶賬。
她翻得很快。
一頁。
兩頁。
三頁。
忽然，她的手停住了。
“西井今日換過瓢。”
林牧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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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換的？”
秀兒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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