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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牧看向秀兒。
“秀兒。”
秀兒沒有抬頭，手上的炭筆仍在走線。
“守糧隊臨時增補過三次人。”
小王趕緊翻另冊。
“第一次是糧倉火後，第二次是堵西牆，第三次是暗渠口缺人。”
秀兒輕聲道：“每次增補，都有主簿房送來的屯民名冊。”
林牧問：“名冊誰收的？”
小王道：“老張頭收過一次，李鐵收過一次，我收過一次。”
林牧看向小王。
“你核了嗎？”
小王臉一白。
“核了……核了人數。”
“名字呢？”
小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時候太亂了。
糧倉要守。
暗渠要堵。
傷兵要搬。
主簿房送來人，說是按戶抽丁，守糧隊缺人，誰還有空逐個核？
秀兒終於抬起頭。
“問題不在人多。”
她把傷兵棚的副賬拿過來。
“問題在口糧。”
林牧眼神一動。
“說。”
秀兒把幾本賬攤開。
“守糧隊增補人數，按名冊是八十三人。”
“每日實領口糧，是八十七份。”
小王愣住。
“多四份？”
秀兒點頭。
“前兩日我以為是傷兵臨時算進去了，後來重新分開記，還是多四份。”
刀疤剛進來，聽見這話，臉色立刻變了。
“多四個人？”
“不一定是人。”
秀兒道：“也可能是四個名字被重複領糧。”
林牧問：“多出來的口糧從哪幾隊領？”
秀兒把賬冊往前推。
“西牆堵渠隊，兩份。”
“水井換桶隊，一份。”
“傷兵棚搬藥隊，一份。”
棚裡冷了一下。
這三處，正好都出事。
西牆暗渠木牌。
水井毒瓢。
傷兵棚燒圖。
刀疤罵了一聲。
“這名冊是提前埋好的！”
小王臉色慘白。
他一想到自己之前還覺得記冊麻煩，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林牧沒有罵他。
“把三次增補名冊拿出來。”
小王立刻去翻。
紙頁嘩啦作響。
很快，三份粗冊擺在桌上。
秀兒不懂軍中人名，但她懂賬。
她先看領糧劃記。
再看按手印的位置。
看了半晌，她指向一個名字。
“這個。”
小王湊過去。
“周六。”
秀兒又翻另一份。
“這裡也有。”
小王臉色一變。
“周六？”
兩份名冊上，都有周六。
一個在西牆堵渠隊。
一個在水井換桶隊。
按手印的位置很像。
可仔細看，又不一樣。
第一處拇指印偏圓。
第二處拇指印有一道裂。
林牧問：“人在哪裡？”
小王立刻喊人去查。
沒多久，老張頭回來，臉色難看。
“沒有周六。”
“沒有？”
“屯民棚裡有個姓周的老六，五十多歲，腿瘸，不可能堵渠。水井換桶隊也沒人認得周六。”
林牧沒有意外。
“死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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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頭咬牙道：“可能是逃戶，也可能是死在早年蠻災裡的名字。主簿房舊冊上有，現人沒有。”
秀兒又指向第二個名字。
“這個，馬昆。”
刀疤道：“馬昆我知道，前天搬火油桶時還見過。”
秀兒搖頭。
“不是一個。”
她把兩本冊子並在一起。
“一處寫馬昆，昆字日頭偏左。一處寫馬崑，多了山。”
小王吸了一口涼氣。
“同音不同字？”
“嗯。”
秀兒又指第三個。
“劉火。”
老張頭立刻道：“劉火死了。”
眾人看向他。
老張頭聲音發乾。
“糧倉火那天，他被砸死了，我親手抬的。”
秀兒輕聲道：“可他昨天還領了一份口糧。”
棚裡沒人說話了。
死人領糧。
假名入隊。
同音換字。
一條名冊，被人拆成了三把刀。
平時看不出。
一到亂時，這些“多出來的人”就能在守糧隊裡走動。
他們有糧票。
有腰牌。
有差事。
出了事，還能把臟水潑到守糧隊頭上。
林牧看著三份名冊，忽然笑了。
刀疤愣住。
“林哥，你還笑？”
林牧道：“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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