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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是從軍械舊庫北角冒起來的。
先是一縷黑煙，很細，像有人在夜色裡抹了一筆。
下一刻，火舌從破瓦縫裡鑽出來，轟的一聲舔上梁木。
舊庫那邊頓時亂了。
“走水了！”
“軍械庫走水了！”
喊聲從巷口炸開，主簿房院裡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胡懷義也變了。
但他的變，不是驚。
是眼皮極輕地跳了一下。
林牧看見了。
他握著長矛的手，瞬間收緊。
刀疤那一長兩短的哨聲還在耳邊沒散。那不是普通示警，是他先前和刀疤約好的暗號。
一長兩短。
找到東西。
可現在東西還沒送出來，舊庫就起火。
這火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滅證。
“林牧！”
胡懷義聲音陡然沉下去。
“軍械舊庫乃衛所重地，你敢擅闖？”
林牧腳步沒停。
“救火。”
胡懷義往前一步，擋在門檻外。
“救火自有軍械房的人。守糧隊不得入庫。”
林牧看著他。
“胡大人剛才說，主簿房底冊可以封。”
胡懷義眼神一冷。
林牧繼續道：“現在軍械舊庫起火，也請胡大人給自己留清白。”
又是這句話。
胡懷義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小王已經把木板抱在懷裡，炭筆往上一壓。
“主簿房未封，軍械舊庫起火。胡大人阻守糧隊救火。”
胡懷義猛地看向小王。
小王手一抖。
但沒退。
這一路他被罵過，打過，差點死過。現在最怕的不是胡懷義的眼神，是沒記下來。
林牧抬手。
“守糧隊，隨我救火。”
“是！”
刀聲、矛聲、腳步聲同時響起。
李鐵第一個衝出去。傷腿還沒好，跑起來一瘸一拐，卻比誰都急。
老張頭拽住兩個流犯。
“水桶！濕氈！拿土袋！別光拿刀，火不是拿刀砍的！”
秀兒也動了。
她沒有往火場衝，而是回頭衝傷兵棚喊：“濕布！水桶！舊麻袋都拿出來！軍械庫的火不能用清水亂潑，先備土！”
幾個女人愣了一下。
下一刻全都跟著跑。
林牧聽見了。
心裡一穩。
秀兒沒有跟他一起衝進火裡，但她知道自己該站在哪兒。
這比跟著他冒險更重要。
軍械舊庫離主簿房不遠。平日裡那地方半死不活，門上掛著鏽鎖，牆角堆著廢矛、斷弩、壞甲片。
說是舊庫，其實大半東西早就報廢。
可暗渠圖角上的舊印，偏偏指向這裡。
林牧趕到時，刀疤正站在舊庫側門外，半邊臉被煙熏黑，肩頭衣服還冒著火星。
他腳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軍械房雜役衣裳，脖子上開了一道口子，血還在冒熱氣。
刀疤一看見林牧，立刻罵道：“來晚一步，裡麵有人。”
“幾個？”
“至少兩個。”
“東西呢？”
刀疤抬手，指了指舊庫裡頭。
“北牆底下有暗格，他們正往外搬箱子。我剛摸到門口，火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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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看了一眼那具屍體。
“你殺的？”
刀疤臉一黑。
“我倒想。人已經死了，喉嚨還熱。有人先滅口，再點火。”
小王蹲下去，捂著鼻子看屍體，眼睛很快紅了。
不是怕。
是熏的。
“林哥，脖子傷口很細，不像刀疤哥的刀。”
刀疤瞪他。
“你現在還懂刀口了？”
小王認真道：“刀疤哥砍人，口子沒這麼平。”
刀疤噎了一下。
林牧沒笑。
他低頭看屍體手指。
指甲縫裡有黑泥，還有一點灰白粉末。
林牧撚了一點，放到鼻下聞了聞。
火油味裡夾著石灰。
“他挖過牆。”
林牧抬頭。
“暗格在牆裡。”
刀疤點頭。
“對。舊槍架後頭，牆磚是空的。”
火越來越大。
舊庫裡全是乾木架、破皮甲、舊繩索，一燒起來煙又黑又嗆。
兩個軍械房兵丁攔在門口，臉色慘白。
“不能進！裡頭有弩箭、火藥罐，炸了怎麼辦？”
林牧看了他一眼。
“你們剛才在哪？”
兵丁嘴唇一抖。
“我，我們去取水……”
刀疤冷笑。
“庫裡死人了你們不知道，火燒起來你們倒知道不能進。”
兵丁還想說話，林牧已經把濕布往口鼻上一係。
“李鐵，堵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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