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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翻了一頁竹簡，頭沒抬。
“繼續說你的方案。”
扶蘇費了很大勁兒才把注意力從林小滿身上收回來，麵對矮案。
“以工代賑的方案，兒臣昨夜重新算了一遍。”
扶蘇展開第二卷竹簡，手指點在第一欄。
“以直道第七段為例，征發民夫六千人，工期八個月，按每人每月口糧一石半計算，八個月共需糧七萬兩千石。”
嬴政的手指在案麵上叩了一下。
“原來呢？”
“原來是無償征發，口糧由民夫自備，不足部分扣自家中存糧，八個月下來大半民夫家裡都被掏空了。”
扶蘇的聲音沉了下去。
“改成以工代賑之後，七萬兩千石糧全部由朝廷撥付，按月發放，民夫乾一個月領一個月的口糧，家中不受影響。”
嬴政在竹簡上劃了一道。
“七萬兩千石從哪來？”
“兒臣算過，關中今年的餘糧如果不算軍糧轉運的消耗，勉強能擠出十萬石的機動量。”
扶蘇的手指移到第二欄。
“但如果後苑那批土豆試種成功，明年關中的糧產至少翻三倍，七萬兩千石不在話下。”
嬴政的手指在竹簡上頓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目光從竹簡上抬起來，往偏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小滿還蹲在廊柱旁邊，手裡端著喝完的空碗，歪著頭聽他們說話。
嬴政收回目光。
“方案不錯，數字對得上。”
扶蘇的脊背鬆了一分。
嬴政把竹簡合上放在案角，站起身。
“你今天的功課先到這裡，下午巳時再來，朕給你看一樣新東西。”
扶蘇應了一聲站起來，轉身往殿門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林小滿一眼。
林小滿衝他擺了擺手。
“扶蘇公子，回頭教教我怎麼翻蔓，我在後世隻看過沒自己乾過。”
扶蘇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點了下頭，邁步走了出去。
殿門合上之後，嬴政朝林小滿使了個眼色。
“回偏室歇著去。”
林小滿端著空碗站起來，腳在地麵上踩了兩下才站穩，她的膝蓋又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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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見了，沒有出聲。
林小滿走到殿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
“政哥，扶蘇公子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嬴政的手指搭在案沿上。
“哪裡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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