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有的人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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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過道裡那個年輕男人的身影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不知什麼時候走開了，有人正在往熱水爐方向走，有人已經從行李架上取下了乾糧袋。
那個大娘還在那個的位置上，低頭拍著男孩的背，男孩半躺在座椅上，腳垂下來，晃了兩下，又停住了。那隻腿掃過椅子邊緣時，沒有碰到過道裡任何經過的人。
沈星晚站起來，沿著過道朝餐車的方向走去。過道裡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在車廂裡形成一層持續不斷的低響。
她經過車廂連接處時，看見那個讓座的年輕男人正靠在牆邊，一隻腳蹬著牆麵，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看見沈星晚走過來，原本鬆散的姿態立刻收緊了，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冷意。
沈星晚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在他麵前站定，“你不是喜歡做好事嗎？我給你機會，讓你做個夠。”
那個年輕人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冷硬的樣子，“是啊，我可不像你，心比石頭還硬。”
沈星晚笑了一下，“我的心可比石頭硬多了。”
她沒有再看他，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向著餐車的車廂走去。
餐車裡的人比中午多一些，窗口前排著幾個人，有人正在端著碗找位置。小王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份已經吃了一半的飯，他看見沈星晚進來，朝她招了一下手，又朝窗口方向示意了一下。
沈星晚走到窗口前，要了一份飯，端著走到小王對麵坐下來，低頭吃了一口。
小王也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咽下去，“你在車廂裡乾得不錯。有的人不值得。”
“我的東西，我自己有權利做主。”
小王說：“對。我也不喜歡別人高高在上地綁架我。”
“我也不喜歡。”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低頭把飯吃完。
沈星晚把碗筷放到回收窗口，站起來朝小王點了一下頭，轉身推開餐車的門，沿著過道往回走。經過車廂連接處時，那個年輕男人已經不在那裡了，牆邊空空的。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附近時，那個大娘和她孫子還在位置上。小男孩正側過頭，盯著旁邊一個正在剝雞蛋的乘客，眼睛隨著那隻剝殼的手上下移動。
他舔了一下嘴唇，伸出手拉了拉大娘的衣袖，“婆婆，我要吃雞蛋。”
大娘低頭看了他一眼，“等會兒啊，等會兒下了車奶奶給你買。”
小男孩顯然沒有等到下車，目光還黏在那隻正在被剝開的雞蛋上，小嘴噘了起來，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周圍沒有人說話，那個剝雞蛋的乘客已經低下頭，專心地剝著那枚蛋，沒有往這邊看。
沈星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大家怎麼不做好事了？大娘沒有東西吃啊。你們不是最講尊老愛幼嗎？該發揮互幫互助的良好品格了。把乾糧給她們祖孫倆分一點吧。”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有人正在掰饅頭的動作停了一下，把饅頭放回了布袋裡，手指卻在袋口處停了一會兒，有人正把布袋往膝蓋上攏了攏，手指在袋口上按了一下，又挪開了。
有人低頭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桌麵上，目光沒有看向任何方向。
那個大娘抬頭看了沈星晚一眼，又低下頭，小男孩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任何遞過來的食物，嘴又扁了起來，靠在大娘懷裡，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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