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公安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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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雪停了。
陳家村白茫茫一片，屋頂上、院牆上、柴垛上都蓋了厚厚一層雪。太陽從雲層裡露了個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星晚正躺在炕上眯著，大黃狗蜷在炕邊的大籃子裡，身下墊著幾件陳周氏留下的舊衣裳，睡得呼嚕震天響。那籃子是陳招娣專門給它弄的，說地上涼，怕它凍著。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
沈星晚睜開眼睛。
她聽見三個男人的腳步聲，一個重，兩個輕。重的那個是隊長的，她認得。輕的那個步子穩，應該是鎮上來的公安。
大黃狗的耳朵也豎起來了，睜開一隻眼看了沈星晚一眼，見她還躺著，又閉上了。
院子裡，陳招娣正蹲在灶房門口劈柴，聽見院門響，抬起頭，就看見隊長和兩個穿製服的公安走了進來。
她連忙放下斧子，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隊長叔！公安同誌！”
隊長笑著點點頭，跺了跺腳上的雪。
“招娣啊，大丫呢？”
陳招娣趕緊迎上去，伸手給他們拍身上的雪，一邊拍一邊說：“大丫身子不太舒服，吃完飯就回屋歇著了。我馬上去叫她！”
她把兩人往屋裡讓，掀開厚棉簾子，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炕燒得熱熱的，炕桌上擺著一碟炒黃豆，一碟鹹菜，灶膛裡的火還沒滅，紅彤彤的光映在牆上，整個屋子暖烘烘的。
隊長和兩個公安脫了鞋，盤腿坐在炕上。陳招娣麻利地倒了三碗熱水，雙手遞過去。
“同誌，喝口水暖暖。”
兩個公安接過來，喝了一口，都覺得這丫頭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見人就低頭，說話蚊子哼似的，現在說話做事利利索索的，大大方方的，跟換了個人似的。
隊長喝了一口水，往屋裡看了一眼。
“大丫呢？”
陳招娣已經跑到門口了。
“我馬上去叫！”
她跑到沈星晚門口，輕輕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大丫！快出來！隊長他們來了！”
沈星晚已經從炕上坐起來了，穿好了棉襖，正在係扣子。
她看了陳招娣一眼。
“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堂屋。
炕上坐著三個人，隊長坐中間，兩個公安分坐兩邊。都穿著製服，帽子放在膝蓋上，臉上帶著笑。
沈星晚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
陳招娣站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肩上。
兩個公安打量著這兩個丫頭。
一個十二，一個十四，都穿著新棉襖，乾乾淨淨的，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大丫，短頭發，臉小小的，眼睛很亮，坐在那兒不卑不亢的，不像個鄉下丫頭。招娣站在旁邊，也不像以前那樣縮著了，腰板挺得直直的，臉上帶著笑。
隊長看著沈星晚，臉上帶著關切。
“大丫，身子好些了沒？聽說你不舒服？”
沈星晚點點頭。
“好多了。可能天冷，有些乏。”
隊長“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旁邊那個年長些的公安放下手裡的碗，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炕桌上。
“陳大丫同誌，”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正式，“你的親生父親，找到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招娣的手一下子攥緊了沈星晚的肩膀。
公安繼續說：
“是京市的首長。姓沈。京市公安局的同誌已經上門確認過了。你父親說，會派人來接你。”
陳招娣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真的？大丫的親爹找到了？是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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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著沈星晚的肩膀，聲音都在發抖。
另一個公安笑著點點頭。
“是的。昨天下午我們接到了京市公安局的電話，已經上門確認過了。讓你好好準備，等著你父親派人來接。”
沈星晚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麼激動的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麻煩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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