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遷出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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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晚站了一會兒，說：“我去找隊長。”人群讓開一條路，她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些聲音還沒停。胖嬸的大嗓門最亮：“哎，你們說，劉改弟那個親閨女，會送回來不？”李嬸接得快：“送回來？人家養了十二年，當眼珠子疼，能舍得？”胖嬸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大丫才是親生的，誰家大人不疼自己閨女？”旁邊有人插嘴：“那可說不定。養了十二年的跟沒養過的，能一樣？說不定那家人就喜歡劉改弟的閨女。”另一個聲音低下去：“管他呢。反正劉改弟的閨女，有她那個娘的底子，能是什麼好東西？”
沈星晚走遠了，那些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大隊部到了。門開著，隊長正坐在桌前抽煙，煙霧在屋裡繞成團。桌上攤著幾頁紙，邊上擱著兩個紅皮小本子。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
“大丫來了？進來坐。”
沈星晚走進去，在對麵凳子上坐下。
隊長把那兩個紅皮本子推過來。“戶口開好了。名字也改了。你看看。”
沈星晚拿起來，翻開。第一頁上寫著“沈星晚”，三個字端端正正的，旁邊蓋著大隊的公章。她看了一會兒，合上，放進懷裡。
“謝謝隊長。”
隊長擺擺手，從抽屜裡又掏出一張紙，展開，是遷出證明，上麵也寫了沈星晚的名字。“這是你的遷出證明，到時候給京市那邊落戶用。”他把紙折好，遞過來。
沈星晚接過，沒急著走。
“隊長，還有招娣的戶口，我想把她也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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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遷出來？遷到哪兒去？”
沈星晚看著他。“我走的時候，把招娣一起帶走。”
隊長沒說話，從桌上的煙盒裡又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子裡噴出來，在兩個人中間散開。他看著沈星晚，好一會兒才開口。
“大丫，叔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沈星晚點點頭。
隊長把煙夾在手指間，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去城裡，自己都未必站得穩腳，還要帶一個招娣。你讓你親爹一家怎麼想？”
沈星晚沒說話。
隊長歎了口氣。“昨天公安來的時候，提沒提劉改弟那個親閨女的事？”
沈星晚搖搖頭。
“沒提吧？”隊長把煙灰彈在地上，“那就是你親爹他們舍不得那女娃，要繼續養著。你去了，都不一定有好日子過。你再帶個招娣，人家更覺得你是去打秋風的。”
他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但是叔沒辦法。你去京市，肯定比在村子裡強。不管咋說，那是你親爹媽，總不會餓死你。可招娣?”
他頓了頓。
“招娣留在村子裡，我讓村裡的老少娘們看著，不會讓她出事。就算以後有啥事，我就去城裡找陳三牛。我還不信了，他自己的閨女，他能不養？”
沈星晚看著隊長。這個五十多歲的莊稼漢，臉上溝壑縱橫，手指被煙熏得焦黃，說話的時候眉頭擰著，像是替她們愁得慌。
“隊長叔，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她開口，聲音不高，“我想帶著招娣去京市，看看能不能找個工作。有工作就留下來，沒有就讓她回來。”
隊長愣了一下。他看了沈星晚一眼，又低下頭想了想，把煙掐滅了。
“那行。”他拉開抽屜，又拿出幾張紙，開始寫。“沒工作就讓她回來，村子裡不會不管她。”他寫得很快，筆在紙上沙沙響。寫完了，又看了一遍，遞給沈星晚。
“招娣的戶口，我給她分出來了。單獨一個本子。這是她的遷出證明，你拿著。到京市用得著就用，用不著就帶回來。”
沈星晚接過來，折好，放進懷裡。
隊長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頂的椽子，沉默了一會兒。“大丫，去京市好好過日子。把自己過好，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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