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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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隻剩下趙芸芝和沈明珠。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沙沙響。沈明珠靠在趙芸芝懷裡，不哭了，但身子還在輕輕發抖。趙芸芝摟著她，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眼睛看著樓梯口，眼神空空的。
秦姨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沈明遠從樓上翻出藥箱，拎下來放在茶幾上。趙芸芝打開藥箱，拿出碘酒和棉簽，蘸了蘸，小心翼翼地往沈明珠臉上擦。沈明珠疼得直抽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不敢哭出聲，咬著嘴唇忍著，時不時發出一聲輕輕的“嘶”。
趙芸芝的手抖了一下。“忍忍，一會兒就好。”
沈明珠點點頭，眼淚掉下來，砸在趙芸芝手背上。趙芸芝給她擦完藥，又拿了一條毛巾，用溫水浸濕了，敷在她臉上。沈明珠乖乖地靠著沙發，閉著眼睛，睫毛還在顫。
“媽，姐姐是不是很討厭我？”她的聲音悶在毛巾裡，含含糊糊的。
趙芸芝的手頓了一下。“別多想。你先上樓歇著。”
沈明遠在旁邊站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就伸手拍了拍沈明珠的肩膀。“走吧，我扶你上去。”
沈明珠站起來，趙芸芝扶著她一隻胳膊，沈明遠扶著另一隻，三個人慢慢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沈明珠回頭看了一眼沈星晚那扇關著的門，又趕緊把頭轉回去了。趙芸芝也看了一眼，嘴唇抿得緊緊的。
沈明珠的房間在走廊東邊，跟沈星晚那間隔了一扇門。趙芸芝把她扶到床上，給她脫了鞋，把被子拉上來蓋好。沈明珠縮在被子裡，半邊臉還敷著毛巾，隻露出半隻眼睛，怯怯地看著趙芸芝。
“媽，你別生氣。我不疼了。”
趙芸芝摸了摸她的頭發。“睡吧。”
沈明珠閉上眼睛，睫毛還在顫。趙芸芝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輕輕帶上門出去了。沈明遠站在走廊裡，手插在褲兜裡，看見她出來，小聲說：“媽，你也別太生氣。星晚她……她剛從鄉下來，不懂規矩。”
趙芸芝沒說話，下樓了。
客廳裡空蕩蕩的，桌上那幾盤菜還擺著，豆腐凝了，白菜涼了，雞蛋湯上麵結了一層皮。秦姨從廚房出來，看了趙芸芝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夫人，菜要不要熱熱？您還沒吃呢。”
“不吃了。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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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應了一聲，把菜端回廚房。趙芸芝坐在沙發上，把那條織了一半的毛線拿過來，織了兩針，又拆了。織了兩針，又拆了。毛線在她手裡纏來纏去，越纏越亂。
她想起今天在大院裡那些人的眼神。那個胖嬸子說“雲芝，你可要好好管管”的時候，旁邊幾個人都點頭。她們看她的眼神，不是同情，不是關心，是看熱鬨。她們早就等著看笑話了。從換孩子的事傳開那天起，她們就等著看沈家的笑話。看沈家怎麼處理兩個女兒，看沈家怎麼收場。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大院裡誰不誇她？三個孩子，兩個兒子聰明懂事，以後肯定能接沈首長的班。女兒沈明珠乖巧嘴甜，見人就叫，誰見了都喜歡。她每次帶著明珠出門，那些太太們都羨慕地說：“雲芝，你家明珠怎麼養的？又漂亮又懂事。”她嘴上說“哪裡哪裡”，心裡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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