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三天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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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晚回到家屬院的時候，陽光已經偏西了，整棟樓一半亮一半暗，她上了三樓，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很安靜，沈和平還沒回來，沈誌遠和沈明遠已經搬回大院了，地上少了兩雙鞋，衣架上少了兩件外套，屋子裡空了不少。
她把包袱放在床上，開始收拾東西。櫃子裡那幾件沈和平從百貨大樓買回來的衣服還掛得好好的，棉襖、大衣、褲子、秋衣，一件件整整齊齊地掛在那裡，她看了兩眼，把櫃門關上了。
這些衣服她不打算帶走，穿不上，也用不著。培訓的地方應該會發衣服，部隊那種地方，什麼都不會缺她的。她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從鄉下帶出來的那幾件舊衣服，從陳家村一路穿到京市，折疊好放進包袱裡，係上帶子，擱在床腳。她翻了翻，好像也沒什麼別的了，一個小包袱就裝完了她所有的家當。
下午食堂開門的時候，沈星晚拿著兩個飯盒去了。食堂裡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看見她進來，目光躲閃了一下，又低下頭吃自己的飯了。這些日子家屬院裡鬨得沸沸揚揚的，李團長兩口子被抓了，保衛部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整個家屬院人心惶惶的。
沈星晚端著飯盒走到窗口前，秦叔已經在等著了，看見她，從窗口底下拿出一個飯盒，比平時的大了一號，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菜湯從蓋子邊上滲出來一點，在飯盒蓋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今天給你留了好東西，專門給你留的，別人我都沒給。”秦叔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得意，眼睛亮亮的。
沈星晚接過飯盒，沉甸甸的，比平時重了不少，道了謝，端著飯盒走到角落裡坐下，把大黃的飯盒放在牆角的地上，打開自己的飯盒。紅燒排骨，滿滿一盒，排骨剁成小塊，燉得爛爛的，骨頭和肉已經分開了，用筷子一碰就脫骨，香味撲鼻而來，混著八角桂皮的香氣，在冬天的冷空氣裡格外濃鬱。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肉嫩得在嘴裡就化開了，鹹甜適口，不膩不柴。她嚼了兩下，又夾了一塊。夾了幾塊放進大黃的飯盒裡。大黃啃著骨頭，嘎嘣嘎嘣的，尾巴搖得像風車，高興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一個人乾完了一整盒飯，肚子吃得圓滾滾的，靠在牆上不想動。大黃也把飯盒舔得乾乾淨淨的，蹲在她腳邊舔嘴巴，尾巴一下一下地拍著地麵。她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去水槽邊把兩個飯盒衝洗乾淨，送回秦叔的窗口。
秦叔接過去，看了她一眼。“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留。”
沈星晚想了想。“什麼都行。”
秦叔笑著點了點頭。沈星晚帶著大黃出了食堂，往家屬院走。大黃跑在前麵，又跑回來，圍著她轉一圈。
沈和平今天回來得很早。沈星晚進門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客廳的折疊椅上了，大衣沒脫，帽子拿在手裡，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水，他是在等她。
沈星晚換了鞋，走到茶幾旁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在沙發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幾，誰也沒說話。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屋裡沒有開燈，灰暗暗的。
沈星晚先開了口。“我不去上學了。三天後我就離開。”
沈和平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鬆開，又攥了一下。“三天後離開？你答應劉強了？”
沈星晚點了點頭。
沈和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我本來不想讓你走這條路。”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疲憊還是無奈的沙啞。“但今天王司令也跟我說，你天生就是乾這行的料。”他頓了一下，“可這行太危險了。你一個女孩子？”
沈星晚看著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我知道。”
沈和平沉默了片刻，又吸了一口煙，把煙灰彈在地上。“是參加三天後那個培訓嗎？”沈星晚又點了點頭。
沈和平在心裡把劉強罵了一遍，十二歲的丫頭，剛剛安定下來，學還沒上幾天，就把人弄到那種地方去。參加培訓的都是部隊的老油子，平均年齡二十往上，基本都是男的，一個女娃子混在裡麵，能有什麼好果子吃？他掐滅了煙，聲音沉下來。“很辛苦的，你知道不知道？”
沈星晚看著他。“我知道。”
沈和平沒有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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