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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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秦姨弄得很豐盛。紅燒肉，燉排骨，一碟炒青菜，一碗蛋花湯，還有一盤她拿手的酸菜粉條。她把菜一樣一樣端上桌，擺得整整齊齊的，沈和平坐好後，沈明遠和沈誌遠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沈明遠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幾下又夾了一塊。沈誌遠啃排骨，啃得滿嘴是油，骨頭在嘴裡轉了一圈，肉被撕下來，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頭擱在碗邊。
沈和平吃得不多，夾了幾筷子青菜，喝了一碗湯，就把筷子放下了，看著兩個兒子吃。秦姨站在旁邊看著，笑眯眯的，眼角細密的皺紋都擠在一起。
門敲響了。小周站在門口。“首長，車準備好了。”
沈和平站起來。“走吧。”
沈誌遠放下骨頭，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和手，沈明遠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站起來。兩個人拿起行李袋，跟著沈和平往外走。秦姨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看著兩個人從麵前走過去。
“誌遠，明遠，好好練啊，回來秦姨給你們做好吃的。”
兩個人回頭。“謝謝秦姨！”
秦姨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上了車，看著車門關上，看著車子發動，看著尾燈在陽光下閃了兩下，駛出大院。她站了一會兒，直到那輛車消失在大門，才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了。
小周開車，沈和平坐在副駕駛，沈誌遠和沈明遠坐在後座。車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後退，沈和平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小周看了他兩次，他沒有睜眼。
火車站到了。小周把車停在站前廣場，沈和平下了車，沈誌遠和沈明遠跟著下了車，兩個人拎著行李袋站在他身後。小周把車開到路邊停好，從駕駛座下麵拿出兩張火車票，走過來遞給沈誌遠和沈明遠。兩人接過去，看了一眼，揣進口袋裡。
站前廣場上人來人往，扛著大包小包的，抱著孩子的，拎著網兜的，人聲嘈雜。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旗杆下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筆帽是黑色的，磨得發亮。他看見沈和平，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沈和平握住他的手。“周老師，孩子就麻煩你了。”
周老師笑了，“沈首長，哪裡的話。你不要怪我對他要求嚴格就行。”
沈和平拍了拍他的手臂。“嚴格是應該的。不嚴格不成器。”
沈和平轉過身，朝沈明遠招了招手。“明遠，過來。”
沈明遠走過來，站在周老師麵前。“這是周老師。”
沈明遠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周老師好。”
周老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好。”他看了看手表，抬頭對沈和平說：“沈首長，我們還有同事在裡麵等著。車子快開了，我們得進去了。”
沈和平點了點頭。“麻煩了。”
周老師帶著沈明遠往候車室走去。沈明遠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朝沈和平招了招手，又朝小周招了招手，朝沈誌遠也招了招手。然後他轉過身，跟著周老師走進了候車室。檢票口的人群湧動，他的身影被吞沒在人流裡，沈和平看不見了。
沈和平轉過頭，看著小周。小周點了點頭，從沈誌遠手裡接過行李袋，帶著他往站台方向走去。沈誌遠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沈和平一眼。
沈和平站在廣場上，風吹著他的大衣下擺，沈誌遠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爸”，聲音堵在嗓子眼裡，沒有喊出來。他轉過身，跟著小周走進了候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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