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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劉向陽把碗筷往灶台上一撂，開始收拾東西。
他娘趙芬在一邊看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不清楚這個成天不著調的老二，怎麼忽然就轉了性？
但她知道，這是好事兒。
就算不能一直這樣，哪怕有幾天轉性了也行啊！
劉德貴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煙鍋子一明一滅，也不說話，隻是看著兒子裡裡外外地忙活。
劉向陽從櫃子裡翻出一把剝皮用的獵刀，刀已經很破了，刀刃上豁了好幾個口子。
他皺了皺眉，在磨刀石上來回蹭了幾十下，直到刀刃能照出人影才停手。
又把水壺灌滿，從灶台上摸了兩塊雜合麵餅子揣進懷裡，拿布條把綁腿打緊。
動作利索的不像是頭一回。
王桂蘭在灶台邊站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小叔子，以前懶得出奇，讓他在院子裡劈幾根柴都能磨蹭半天，什麼時候這麼麻利過？
動作這麼熟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以前經常乾活呢。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以前進過山？”
劉向陽頭也不抬，“沒有……夢裡去過。”
王桂蘭撇了撇嘴，也不說話。
劉向陽也不解釋。他沒法解釋。
前世他在外麵漂了幾十年，工地上搬過磚，食堂裡切過菜，後來跟著一個西北的工友去山裡套過兔子，打過野豬，學過認蹄印、設陷阱、剝皮子啥的手藝。
雖說都不算精通，但要是說對付尋常山貨，夠用。
過了片刻，他收拾妥當，站起身拿起那杆五六式半自動。
劉德貴也收拾完了，他最後又檢查了一遍槍和子彈。
五六式半自動的彈倉能裝十發，他又往兜裡揣了兩個彈夾，用油紙包好。
“爹，家夥什兒都齊了，走不走？”
“走吧。早去早回，天黑得快。”
爺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這還是劉向陽印象裡少有的和他一起出去打獵的。
王桂蘭送到院門口，嘴上還是不饒人：“早點回來，別在山裡瞎轉悠。要是空手回來，可白瞎了這頓飯。”
屯子裡正安靜，冬天天短，都縮在屋裡貓冬。
隻有屯口老槐樹下那幾個閒漢還在烤火，看見劉向陽背著槍出來，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幾個閒漢都湊了過來，
“向陽！聽說你要進山？真去啊？”
“假的，我這是去逛街。”劉向陽腳步不停。
趙老三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你小子，摔了一跤嘴巴倒利索了。得，去吧，別讓熊瞎子把你叼了去，屯裡還少個能吹牛的呢。”
“三哥放心，要叼也先叼你，你肉多。”
劉向陽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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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幾個閒漢的笑罵聲。
趙老三撓了撓頭，看著劉向陽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這小子，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誰說不是呢。上回見他走路還晃蕩，今兒個腰板挺得跟槍杆子似的。”
山裡的雪比屯子裡深得多。
尤其是這年頭的東北，出了屯子，路就不好走了。
雪沒到腳脖子，每一步都得使勁往外拔。
劉向陽走在前麵，照著記憶裡的路線走。
前世他在西北的大山裡待過兩年，對各種地形都熟悉。
對這山也有點記憶，這北大荒的山看著嚇人，其實跟西北那邊比起來，算是溫和的。
“向陽。”劉德貴忽然開口。
“嗯？”
“你認得路？”
劉向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著走，忘了這茬。
按理說這時候的劉向陽從來沒進過山，哪認得什麼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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