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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老劉家的向陽，又去打什麼好東西了？”
有個中年媳婦操著大嗓門喊了一聲。
“沒打啥，去河邊撈了點魚。”劉向陽隨口應道。
這時候，小虎從後麵跑上來，順勢把懷裡的軍大衣一掀。
那條金鱗大鯉子在太陽光底下一晃，那媳婦一愣，手裡的水瓢咣當一聲掉地上了。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的鯉子！還是金色的？！”
東北人本來都好湊熱鬨，她這一嗓子，把旁邊院子裡的人也招出來了。
不一會兒工夫，就有七八個人拎著筲箕的、拿著劈柴斧頭的、係著圍裙的，把劉向陽爺倆圍了個嚴嚴實實。
“這魚怎麼這麼大？”
“少說七八斤吧？”
“八九斤都不止，你看這鱗片，都快趕上銅錢了。”
“向陽，這是你自個兒撈的？這麼尿性？”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著，有的蹲下來看魚，有的伸手摸魚鱗，有的看著麻袋裡還在動的鯽瓜子嘖嘖稱奇。
劉向陽被圍得走不動道，隻好把麻袋往地上一擱：“嬸子大娘們，我就是去撈了點魚，沒啥大不了的。”
“這咋能是沒啥大不了的？”
先前那媳婦眼睛瞪得溜圓，“咱靠山屯這麼些年，誰家撈過這麼大的鯉子？你這，你這……有點太出乎意料了。”
這時候，人群外頭擠進來一個人，正是陳喜貴。
這老獵戶手上還拿著一把砍柴的斧頭，聽見外頭鬨哄哄的，就出來看看熱鬨。
劉向陽一見他，趕緊打招呼說道：“陳叔。”
陳喜貴沒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條金鱗大鯉子，手裡的斧頭慢慢放了下來。
他蹲下身子，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小子……這是在東邊那豁口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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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您昨天說的那個地方。”
“那是老水庫那邊，就是發大水那年衝開的豁口……”
陳喜貴眼神複雜地說道“這金鱗大鯉子，是老水庫裡頭的魚……那些年我見過兩回，但都是在河裡漲水的時候遠遠看見，還從來沒親眼見人撈上來過。
這些年也不是沒人去那豁口撈，但那地方水太深，冰層太厚，鑿都鑿不動。就算鑿開了，那地方水深流急，沒有大網撈不上來。你這孩子……到底是用的什麼法子？”
劉向陽撓了撓頭：“也沒啥法子。就是找了個冰麵發青的地方，猜底下可能有深水窩，就鑿開了。運氣好，這魚正好在底下。”
“看書？”陳喜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能看出魚窩在哪？”
“差不多吧。”
劉向陽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冰麵發白的地方底下多半是淺灘，魚不待那兒。
冰麵發青發黑的地方底下才是深水，魚就窩在底下。
河道突然變寬的地方，水流緩了，容易形成深水窩，魚群就窩在那裡。”
陳喜貴聽完，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一直都是憑著經驗和感覺去冰麵上亂鑿，運氣好的時候能撈著點，運氣不好的時候白白忙活一天。
而現在，劉向陽這幾十歲的小年輕，卻道出了他此前從未聽過的“原理”。
炸一聽還是那麼回事！
“向陽，”陳喜貴的聲音都有點發乾，“你在哪本書上看見的這些？”
劉向陽愣了一下，還沒想好怎麼編這個瞎話，旁邊的大嗓門媳婦先替他搶答了：“看書？向陽這小子以前不是不認得幾個字嗎？”
“誰說我不認得字？”劉向陽反問了一句。
“你認字？”那媳婦一愣。
“那當然了！”小虎在一邊搶過話頭，挺直了小胸脯，語氣比他二叔還得意，“我二叔以前隻是不愛看，說不準我二叔認的字比你們多得多！”
劉向陽：“……”
眾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媳婦笑得直不起腰：“小虎你這孩子，把你二叔都架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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