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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陽一大早就爬起來，繼續處理昨天撈回來的二十多斤魚。
小虎也破天荒起了大早，穿好棉襖就往外跑，自告奮勇去給鄰居送魚。
昨天二叔說了給鄰居分一分，小虎記得可牢。
這種露臉的事情，他最喜歡了。
王桂蘭說要替他送，小虎死活不乾：“嬸兒你忙你的！我二叔說了讓我跑的！”
“這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領獎。”王桂蘭笑罵了一句，讓他去了。
小虎端著個搪瓷盆子往外跑，盆子裡擱了四條活蹦亂跳的鯽瓜子，拿鍋蓋蓋著走得卻是四平八穩一點都不像他前陣子調皮的模樣。
第一家去的就是隔壁張嬸子家。
張嬸子正要出門喂雞，一看小虎端了個盆子來，愣了一下：“虎子，這是……”
“張奶奶，這給您。”小虎學著二叔的口氣，“我們家撈得多，吃不完，二叔讓我給您送點嘗嘗。”
張嬸子接過盆子往裡頭一瞅，心裡就咯噔一下子：“這麼多！你們留夠自家吃的了嗎？”
她看著盆底裡壓著的幾條大白鯽，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孩子心眼可真是隨了他爹媽。
實在！
“夠了夠了，家裡還有。”
張嬸子把魚收下，摸了摸小虎的臉蛋兒道：“回去跟你二叔說，張奶奶回頭去打點豆腐給你家送去，我家豆腐最香了，我記著你們家最喜歡吃魚燉豆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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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響亮地應了一聲，又端起盆子去給馬老三家送去。
馬老三家的媳婦正在院子裡晾衣裳，接過小虎盆子裡的兩條鯽瓜子，驚訝得張大了嘴：“虎子，你家這是……”
“爺爺說了，不能忘本。”小虎挺著小胸脯，一字一頓地傳著話，“前些年馬三叔借過藥錢，這份情分咱家一直記著。”
“哎喲，這孩子！”馬老三媳婦眼圈都紅了，“快讓你奶奶有空上家來坐啊！”
村裡都炸了鍋一樣，雖然昨天老劉家的向陽撈了條大鯉魚的事兒已經傳遍了全屯，但人家真挨家挨戶的送魚這事，還是頭一遭。
給老馬家送完魚後，不一會兒就有人拎著酸菜過來的，還有人送點細糧麵條過來說給劉老大補補身子。
劉向陽盤算著，這麼下去可不太好，得找個辦法讓屯子人別隻顧著還禮。
正好陳喜貴背著手溜達過來了，他還沒反應過來，劉向陽就開口了。
“陳叔，你來得正好。我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可能還得麻煩您幫我張羅一下。”
“你說。”
陳喜貴滿麵紅光的踏進了院子，他現在看劉向陽是怎麼看怎麼稀罕。
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就是這樣吧。
“我想用棉被在院子裡壘個池子。把一部分魚養起來，一部分讓王嫂子趕明個去縣上換點東西。不過光靠我哥守著不夠，還得養幾隻狗看家。雪要是再下大點，咱們還得找時候再進趟山。”
“池子好說，下午給你找人幫你搭起來。狗嘛……”
陳喜貴撓了撓頭，“我倒是知道有家養狗的好手在鎮裡，回頭幫你去整兩隻，但是這玩意也看運氣，也不是能說得準的，”
“不急，開春也一樣。”劉向陽想了想又道，“但是這進山的時候，我想叫上張山和張河兩兄弟，再叫上趙老三的兒子趙小剛。也不是為了別了，就想著人多了趁著沒封山，咱們進山還能安全一點，能多存點肉。”
“可以。”
“那好，明天一早出發。”
為了安全，劉向陽不敢輕易讓人跟他一起進山。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想要安穩度過大雪封山的幾個月，就得多打點、多存點。
他決定，明天帶大夥去山裡老林子，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麅子群，當然，要是能打頭野豬，那更好。
……
第二天天還沒亮，劉向陽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
他披上棉襖下炕，推開門一看，劉德貴已經在院子裡忙活開了。
老漢蹲在倉房門口，把昨天保養好的幾杆老槍一支一支往外拿，槍管擦得烏黑發亮，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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