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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芬端了條板凳坐在屋簷下，手裡納著鞋底，嘴裡念叨著。
“都這個時辰了，咋還不回來。該不會是碰著啥了吧？”
“娘，你別念叨了。你這一念叨，本來沒啥事都讓你說壞了！”
王桂蘭把酸菜往盆裡一撂，站起來往屯口的方向走了幾步。
“吱一聲都沒有，也不知道讓人捎個信回來。陳叔也是，上了年紀還進山，萬一出點啥事……”
話音未落，屯口那邊傳來說話聲。
王桂蘭趕緊走到院門口往外看，劉向陽扛著麅子走在最前麵，六個人浩浩蕩蕩進了屯子，吸引了滿屯子的目光。
“嫂子！回來了！”
劉向陽遠遠看見王桂蘭站在院門口，揚起手招呼她，“燒水！燒一大鍋水！”
王桂蘭看清他肩上扛的是啥，手裡的酸菜盆差點又掉在地上。
“我嘞個天……”她轉身衝屋裡吼，“娘！你快出來看！向陽打了一頭大麅子！”
趙芬放下鞋底，從板凳上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
待她看清楚劉向陽肩上那頭幾十斤重的大麅子時，頓時愣在原地
“這……這一趟咋整了這麼多東西……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六個人進了劉家的院子，把獵物往地上一撂。
四隻麅子排成一排擱在院子中間，撲騰翅膀的野雞綁著腿擱在旁邊，院子裡一下子占了大半。
眾人看著這些獵物，都非常滿足。
王桂蘭再去看那隻還在蹬腿的活麅子，嚇了一跳：“這隻咋還是活的？！”
“向陽哥活捉的！”
趙小剛搶著回答，語氣比劉向陽還得意，“我們追麅子群，向陽哥沒開槍，徒手逮的！桂蘭嫂子你沒看見，當時他追上去三下兩下就把麅子摁在雪地裡了，跟按隻小雞似的！”
王桂蘭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徒手捉麅子？
要是擱以前有人跟她說劉家老二能徒手捉麅子，她非得啐人家一臉唾沫星子。
可現在這活蹦亂跳的麅子就擺在她眼前，讓她不得不信。
劉衛民拄著棍子走出來，站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裡這一片豐收的景象。
他看著弟弟那張年輕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說了兩個字。
“出息。”
兩個字，劉向陽聽在耳朵裡，心裡比吃蜜還甜。
院門外圍過來的鄰居越來越多，有瞧著麅子眼饞的，有打聽著山裡情況的，還有帶了煙葉來跟陳喜貴攀交情的。
整個靠山屯因為這個不過兩百斤的獵物，熱鬨了大半個下午。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陳喜貴拉著劉向陽到一旁，壓低聲音說：“今天鐘老四的事兒，我回頭跟公社的劉社長提一提。這小子不是老實人，以後要是再來找茬，咱也有個說法。”
劉向陽點了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鐘老四這人雖然欺軟怕硬，但是腦子不算笨，今天吃了個暗虧回去，未必會善罷甘休。
他這人心眼小，搞不出啥大動靜，但是樂意惡心人。
……
趙小剛最後走的時候劉向陽切了一大塊麅子肉給他帶回去。
趙小剛推讓了兩下就接過來了，臨走的時候衝劉向陽拍了拍胸脯：“向陽哥，下回還叫我，我跟你！”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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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蘭生起了灶火，大鐵鍋燒了滿滿一鍋水。劉德貴拿出剝皮刀，蹲在院子裡開始給麅子剝皮。
劉向陽給爹打著下手，動作利索，刀法老練。
趙芬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向陽，渴了吧？來，喝口水。”
劉向陽接過碗，熱氣模糊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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