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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江正在院裡鏟雪，一聽房子塌了，把鐵鍬往地上一扔：“我這就去！”
大河也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拎著斧頭：“叫幾個人？我爹呢？我爹已經過去了？那咱哥幾個先把人手湊齊了。”
趙小剛家離得不遠，趙小剛正蹲在門檻上喝糊糊，一聽劉向陽說完，連碗都沒放下就往外跑。
被他爹趙老三在後頭罵了一嗓子：“你個兔崽子倒是把碗擱下再跑啊！”
接著是馬老三、張嬸子家的男人張滿倉、還有屯東頭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
不到半個時辰，劉向陽就在孫老蔫家的院子裡召集了十來個漢子，個個手裡拿著鐵鍬、斧頭、撬棍。
陳喜貴已經在現場了，正蹲在塌了半邊的房子前頭，皺著眉頭打量著斷掉的房梁。
孫老蔫一家五口縮在院裡臨時支起的破棉被棚子裡，女人孩子凍得嘴唇發紫，身上裹著從塌房子裡搶出來的棉被。
孫老蔫的媳婦王淑芬抱著最小的娃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房子沒了……這冬天可咋過……”
“人沒事就行！”陳喜貴說道，“哭啥？哭能把房子哭回來？屯裡這麼多爺們在這兒站著，還怕沒地方住？”
王淑芬抽噎著不吭聲了。
劉向陽走到塌房子前頭，仔細看了一圈。
東屋的屋頂整個塌了下來，房梁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土坯牆也塌了小半麵。
西屋的屋頂倒是沒全塌，但也被雪壓得變了形，檁條彎了好幾根，隨時有塌的危險。
中間的堂屋還算完整，但牆上也裂了好幾道大口子，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陳叔，這房子不能修了。”劉向陽站起來，語氣很肯定。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陳喜貴皺了皺眉：“向陽，你的意思是……”
“你看這兒。”
劉向陽蹲下身，指著牆體根部的一道裂縫，“不是房梁的問題。是地基。這房子的地基本來就不深，牆根底下被雪水一泡一凍，全都酥了。
就算把梁子接上，把屋頂撐起來，等雪一化，牆根還得往下沉，到時候整個房子都得趴下。
你再看這土坯牆，裡頭的麥秸已經被水浸透了，全都爛了，一點拉力都不剩。這種牆別說扛雪，扛自己都費勁。”
他說的這些，在場的人大部分聽不太懂。但陳喜貴聽懂了。
老獵戶蹲下身子，用手扒開牆根的雪，敲了敲土坯，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向陽說得對。這房子……算完了。”他站起來環顧眾人，“咱們得重新蓋。”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重新蓋房子？
在這寒冬臘月裡？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蓋房子要土坯、要木料、要苫房草，光備料就得十天半月。
而且這麼冷的天，泥一和好就凍，砌牆都砌不成。
更何況地上還積著半人深的雪，光是把地基清出來就不是一天兩天的活兒。
馬老三咂了咂嘴，小聲說：“老陳叔，不是我說……這天兒蓋房子，泥和了沒等砌就凍硬了。咋蓋？”
“是啊，”張滿倉也撓了撓頭，“再說這土坯也不是現成的，現托坯少說也得曬上好幾天。這天兒哪來的太陽？”
幾個漢子交頭接耳，都覺得這主意不太靠譜。
孫老蔫蹲在院裡，低著頭不吭聲，臉色灰敗。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平時話就少，這會兒更是連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他知道蓋房子要多少東西、多少人力，他家底子薄，拿什麼蓋？
劉向陽沒跟那些人解釋。
他走到塌房子側麵，蹲下身在雪地上劃拉了一個簡易的長方形圖，一邊劃拉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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