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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收購站出來，李大嘴沒有急著回去。
他站在公社街上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抬腳往集貿市場走去。
集貿市場在公社東頭，逢五逢十趕集。
今天不是集日，市場上沒什麼人，隻有幾個擺攤的老頭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李大嘴挨個攤位走過去，跟人搭話。
“老哥，你這兒收不收山貨？”
“啥山貨？榛蘑木耳啥的，我那兒有！”
“不貴不貴，比供銷社便宜！你要多少？”
李大嘴憑著那張能說會道的嘴，愣是跟好幾個攤主混了個臉熟。
他還從其中一個老頭那兒打聽到，隔壁公社有人專門收蕨菜乾，價格比這邊高一毛。
他把這個消息也記在本子上，準備回去告訴劉向陽。
忙活完這些，李大嘴才踩著夕陽往回走。
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屯口老槐樹底下又聚了一堆人，正圍著趙老三聽他說前幾天采山貨的事。
“你們是沒看見，那滿滿一院子山貨，老馬的眼都直了！”趙老三唾沫橫飛，“光是榛蘑就賣了四十多塊！七個人，每人分了十四塊三！”
“十四塊三？”有人倒吸了口涼氣，“兩天掙的？”
“那可不！”趙老三得意地嘬了口煙，“跟著向陽乾，還能虧了你們？”
正說著，李大嘴大步走了過來。
“大嘴回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李大嘴走到人群中間，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少爺們，我今兒個去公社，打聽到了幾個消息，跟大家夥兒通報通報。”
人群安靜了下來。
以前李大嘴說話沒人當回事，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是劉向陽派出去的，說的話就有分量。
“頭一個，縣藥材公司收五味子，乾的一斤四塊五。咱們屯後山那幾麵坡上，五味子藤多得很，等結果了就能采。”
“第二個，下個月縣裡要開山貨交易會，好幾家收購商競價。向陽讓我告訴大家，手裡有好貨的先別急著賣，攢到交易會上能多賣錢。”
“第三個，”李大嘴翻了一頁，“隔壁公社有人收蕨菜乾，比咱們這邊高一毛。誰家有蕨菜乾的，可以先別賣給供銷社，等我跟那邊搭上線了再賣。”
他說完把本子合上，看著周圍目瞪口呆的人群，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以前都是他聽別人說，今天終於輪到別人聽他講了。
趙老三頭一個反應過來：“大嘴，這些消息都是你打聽來的？”
“那可不！”李大嘴挺著胸脯，“我從公社東頭走到西頭，挨個攤位問，嘴皮子都磨破了！”
“行啊大嘴！”有人拍了他一巴掌，“你小子還真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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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有點用？”李大嘴不樂意了，“我現在是向陽任命的聯絡員！專門負責打探消息！”
眾人都笑了，但這次的笑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笑話他，現在是覺得他有意思。
李大嘴也不在意，大步流星地往劉向陽家走去。
他得先把消息彙報給劉向陽。
劉向陽正在院子裡喂狗。
大黃小黃看見李大嘴進來，搖了搖尾巴。
它們現在已經認識屯裡的人了，知道誰是常來的。
“向陽！”李大嘴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木墩上，把本子掏出來，“今天打聽到的消息，都在這裡了。”
他把老馬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又把在集貿市場上打聽到的蕨菜乾消息說了。
劉向陽聽完，點了點頭：“乾得不錯。尤其是集貿市場那個消息，很有用。
蕨菜乾高出一毛錢，看著不多，但咱們手裡的蕨菜乾有十幾斤，算下來就多了一塊多。積少成多。”
李大嘴被誇了，臉上樂開了花。
“還有，”劉向陽說，“你剛才說山貨交易會的事，老馬的原話是什麼？你再跟我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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