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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縣裡回來第三天，劉向陽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透，院子裡的雞才叫了頭遍，他就披上衣服出了屋。
大黃小黃聽見動靜，從狗窩裡探出腦袋，搖了搖尾巴。
“躺下躺下，今天不帶你們。”劉向陽蹲下來摸了摸兩條狗的腦袋，壓低聲音說。
灶房裡已經亮了燈。
王桂蘭比他還早，正在和麵。
“嫂子，你咋又起這麼早？”
“你今兒不是要進山嗎？”王桂蘭頭也不抬，手上的活沒停，“昨晚說的，今天要去看五味子。不帶乾糧你吃啥？”
劉向陽沒再說什麼，蹲在灶坑旁邊幫著添了把柴。
王桂蘭乾活麻利，一會兒工夫就烙了五六張餅，又煮了幾個雞蛋。
她把餅用乾淨布包好，塞進劉向陽的背簍裡：“山裡蚊蟲多，我給你放了盒清涼油，在背簍底下。別舍不得抹。”
“知道了嫂子。”
“還有，昨天張嬸子來說，趙玉珍回縣裡以後到處說你壞話。她那個小姑子在縣醫院當護士，也跟著編排你。你心裡得有個數。”
劉向陽接過背簍，笑了笑：“嫂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好。”王桂蘭拍了拍手上的麵，“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這人心大，有些事不放在心上，可嫂子得幫你盯著。誰要是背後捅刀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劉向陽沒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王桂蘭想了想後，悄悄湊過來說道：“那個小護士，丫頭長得不錯，人品也好，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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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陽老臉一紅，戀愛什麼的，他確實沒啥經驗，隻能搪塞道：“現在說這個還早呢……”
王桂蘭笑了笑，沒多說。
吃過早飯，獵隊的人在屯口老槐樹底下集合了。
今天人不多，就五個。陳喜貴、馬老三、大江、二毛，加上劉向陽自己。
大河今天沒來，他爹陳喜貴讓他留在屯子裡，幫著孫老蔫翻曬前幾天采回來的蕨菜。
“向陽哥，今天咱們去哪兒？”
二毛背著筐子，手裡拿著鐮刀，一臉興奮。
上次交易會分了錢，這小子勁頭更足了，走起路來腳底下都帶風。
“去野雞嶺後麵那道溝。”劉向陽把背簍往肩上掂了掂，“上回采紅藤的時候，我看見溝兩邊的坡上長了不少五味子藤。這時候應該快掛果了，先去看看情況。”
“五味子是好東西。”陳喜貴叼著煙袋，眯著眼說，“咱們屯後山那片老林子裡也有，不過品相一般。野雞嶺那邊向陽，結的果子好，藥味足。”
馬老三在前頭開路，手裡拎著一把砍柴刀，邊走邊把擋路的灌木枝條砍掉。
春天的山路不好走，雨水多，地上的泥巴濕漉漉的，踩上去直打滑。
“老三，你爹那藥費最近咋樣了？”
劉向陽走在隊伍中間，忽然問了一句。
“還那樣。公社衛生院那個新大夫開的方子倒是管用，比以前的藥便宜了兩塊。一個月下來能省個五六塊。”
“那就行。等秋天鬆子下來，還能多掙一筆。”劉向陽說，“你要是手頭緊，隨時跟我說。”
“不緊，不緊了。”馬老三趕緊擺手，“上次交易會分的錢還剩下二十多塊，夠花一陣子了。向陽哥，你幫我的夠多了，我不能老伸手。”
“說什麼呢。”劉向陽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咱們是一個獵隊的兄弟，你家老爺子生病，該幫就得幫。”
馬老三沒再說什麼，低著腦袋繼續砍灌木，手上的力氣卻更大了。
幾個人走了小半個時辰，翻過了野雞嶺，到了後麵那道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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