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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野雞嶺後麵的五味子溝裡，五味子終於紅透了。
滿溝的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紅彤彤的果子，遠看像著了火似的。走近了能聞到一股子酸甜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二毛摘了一顆放進嘴裡，酸得直眯眼，但馬上又咧嘴笑了：“好甜！又酸又甜！”
“這玩意兒不能生吃太多。”陳喜貴在旁邊說，“五味子五味子，酸甜苦辣鹹都有，吃多了上火。”
“知道了。”二毛嘴上應著，又偷偷摘了一顆塞嘴裡。
劉向陽站在溝口往下看，心裡默默算著賬。
這片五味子溝裡的藤蔓，粗粗數下來有一百二十來株。其中老藤有八株，普通藤一百一十多株。
按一株普通藤采四斤濕果子算，一百一十株就是四百四十斤。老藤產量高，一株能采七八斤，八株就是六十來斤。總共五百斤濕果子。
五味子曬乾率大概是三比一。
五百斤濕的曬乾了能出一百六十斤左右。
普通五味子四塊五一斤，老藤的五味子王采購員說了能賣到六塊。
八株老藤出個二十來斤，按六塊算就是一百二十塊。
普通的一百四十斤按四塊五算，六百三十塊。加起來七百五十塊。
七百五十塊。
“向陽哥，咱們啥時候開摘？”二毛問。
劉向陽收回思緒：“明天。今天回去通知人，把背簍、剪子都準備好。
采五味子跟采蘑菇不一樣，不能用指甲掐，得用剪子剪。連著果柄一塊兒剪下來，別傷著果子。品相壞了就賣不上價了。”
“我去通知！”二毛撒腿就往屯裡跑。這小子現在跑腿比誰都快，腿腳比兔子還利索。
當天晚上，劉向陽把采摘的事宜跟獵隊的人詳細交代了一遍。誰負責采摘、誰負責運輸、誰負責晾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
孫老蔫負責曬製，他在這方麵已經有了經驗，不用劉向陽多說就知道該怎麼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采摘隊就進了五味子溝。
七個人，加上後來報名的三個屯民，一共十個人。大家背著背簍，拿著剪子，在溝裡散開來乾活。
劉向陽親自盯著那八株老藤的采摘。
老藤上的果子個頭大、顏色深紅、藥味濃鬱，得單獨摘單獨放。
他一邊摘一邊給二毛講解：“你看見沒，老藤上的果子顏色更深，顆粒更飽滿。
這種果子的籽是金黃色的，普通的是淡黃色的。以後收五味子的時候，看顏色就能分辨出來。”
二毛趕緊湊過來看，又掏出小本子記了下來。
他現在的小本子已經記了半本了，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和圖。有些圖畫得歪歪扭扭的，但特征抓得特別準。
劉向陽看了一眼他的本子，上麵畫著一串五味子，旁邊標注著“老藤：色深、粒大、籽金黃。普通：色淺、粒小、籽淡黃”。
“畫得不錯。”劉向陽點了點頭，“等秋天鬆子下來了，我再教你認鬆子。”
二毛高興得直點頭，又在本子上加了一行字：秋天學認鬆子。
采摘進行得很順利。大家手腳麻利，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摘了三分之一了。
孫老蔫在屯裡把曬場也準備好了，就等著鮮果子運回去。
劉向陽讓馬老三先把第一批果子背回屯子交給孫老蔫，又囑咐道：“老蔫叔，這批五味子金貴，曬的時候別讓雨淋了。這幾天天氣預報說可能有雨，你多留個心眼。”
“放心吧！”孫老蔫拍著胸脯，“我晚上就睡在曬場邊上，下雨了頭一個知道。”
馬老三背著一簍子五味子下了山。走到半路的時候，碰見了一個人。
那人騎著自行車，車後座上綁著兩個空麻袋，正是劉三手跟前的劉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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