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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手抬起頭：“搭夥？”
“對。我們靠山屯山貨隊缺個懂行的采購。你眼力好，山裡什麼東西值錢、什麼品相好、什麼時候該采，你比誰都清楚。你要是有興趣，以後幫我跑采購。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怎麼樣？”
劉三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院子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劉二福緊張地看著劉三手，馬老三也皺著眉頭。
讓劉三手加入山貨隊？這人之前還想搶生意呢。
“向陽，”劉三手終於開口了，“你就不怕我進去了以後亂來？”
“怕什麼？”劉向陽笑了，“咱們山貨隊有規矩。采購的錢是公賬上出的，每一筆都有賬。收貨的標準是我定的，品相不達標不收。你按規矩辦事，我有什麼好怕的？”
劉三手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遝票子。
七百二十四塊。這筆錢夠他把欠那些賣山貨的錢結清了，但不夠他重起爐灶。
他想起自己在林場的時候，那時候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副業隊一年給林場創收好幾萬。
他以為自己出來單乾也能行，結果第一個月就栽了跟頭。
不是他不懂山貨，是他不會做買賣。
做買賣和懂山貨是兩碼事。劉向陽比他強就強在這兒。
“行。”劉三手抬起頭，“我跟你乾。”
劉向陽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
“那以後就是自己人了。”劉向陽鬆開手，“這批貨拉回靠山屯，你跟我一起回去。讓孫老蔫教教你怎麼曬貨分揀。你那批貨之所以賣不上價，一半的原因是曬得不行。”
劉三手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馬老三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佩服。
他本來以為劉向陽收這批貨是吃虧，沒想到不但不虧，還把競爭對手變成了自己人。
這買賣做的，裡外都是贏。
劉三手的貨當天就拉回了靠山屯。
七八個麻袋堆在曬場上，孫老蔫拄著棍子過來翻了翻，眉頭皺得老高。
“這曬的什麼玩意兒？”孫老蔫捏了捏一把木耳，臉都黑了，“還沒乾透就裝袋了，再捂兩天非長毛不可。這是哪個外行曬的？”
劉三手站在旁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老蔫叔，別說了。”劉向陽在旁邊打圓場，“這批貨你多費點心，好的挑出來重新曬，差的便宜處理。”
孫老蔫看了劉三手一眼，沒再說什麼，拄著棍子去翻貨了。
他腿腳不利索，但手上的活利索得很。木耳一捏就知道乾沒乾透，榛蘑一聞就知道有沒有黴味。
分揀的時候更是仔細，好的放一堆，差的放一堆，碎渣子單獨放一邊。
劉三手在旁邊看著，越看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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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在林場的時候覺得自己夠內行了，可現在看孫老蔫乾活，才知道什麼叫專業。
這老頭腿瘸了，手卻不瘸，每一朵蘑菇都翻得仔細，連根部沾的一點點泥土都用小刷子刷掉。
“老蔫叔，”劉三手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這手活在哪兒學的？”
孫老蔫頭也不抬：“這還用學？曬了幾十年乾菜，閉著眼都知道該咋弄。你們年輕人就是太急，恨不得今天采明天就賣錢。
山貨這東西，曬得好不好差一半價錢。你看這朵木耳，曬透了一斤能賣四塊五。沒曬透的，一斤三塊都沒人要。”
劉三手不吭聲了，蹲下來跟著孫老蔫學翻貨。
忙活了一天，貨總算分揀完了。
好的重新攤在曬場上晾曬，差的裝袋準備趕集賣。
算下來，這批貨品相好的占了一半多一點，差的占了四成。
晚上吃飯的時候，劉向陽把劉三手介紹給獵隊的人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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