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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跟著那個劉向陽乾，咋樣啊？”
錢護士試探著問了一句。
“挺好的啊。”李大嘴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來，“一個月能掙好幾十塊，比在屯裡閒蹲著強多了。你不知道，咱們靠山屯現在可熱鬨了。
孫老蔫家的磚房蓋起來了，五間大瓦房，紅磚牆玻璃窗。向陽自己也要蓋新房，也是五間磚房。”
錢護士聽了，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臉上有些發燙。
“那個……表哥，”錢護士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我聽說玉珍姨家的建國叔，在糧食局找了人去查劉向陽的賬，這事你知道嗎？”
來了。
李大嘴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知道啊。查就查唄，咱們的賬清清白白，誰查都一樣。上回稅務局的程同誌查完以後，還誇咱們賬目記得好呢。”
“那倒是。”錢護士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不過我聽說，建國叔最近又找了稅務局的馮股長，說要在藥材專場上找茬……
具體怎麼找我不清楚，你回去跟劉向陽說一聲，讓他有個準備。”
李大嘴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笑嗬嗬的表情：“行，謝謝你啊表妹。你這消息及時。”
從縣醫院出來，李大嘴蹬上自行車就往回趕。
孫建國又要使絆子了。
上回查賬沒查出問題，這回想在藥材專場上搞事。
可他一個糧食局的人，能在藥材專場上搞什麼事？
藥材專場是縣藥材公司主辦的，跟糧食局八竿子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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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除非他找了別人幫忙。
李大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腳底下蹬得更快了。
他得趕緊回去告訴劉向陽。
……
三道溝，侯成家的院子裡，堆著十幾個麻袋。
侯成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他四十出頭，臉黑，牙黃，一雙綠豆眼滴溜溜地轉。
他跟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的跟班侯三兒，一個是三道溝供銷社的鄭副主任。
鄭副主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正經乾部。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人肚子裡彎彎繞繞比誰都多。
“老侯，貨備得怎麼樣了？”
鄭副主任拿起一朵紅藤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這品相一般啊，顏色不夠深，斷麵有些發白。你這是幾年的藤？”
“三年……不，五年的。”侯成趕緊改口。
鄭副主任把紅藤扔回麻袋裡，拍了拍手：“三年就是三年，在我麵前打什麼馬虎眼。
老侯，我跟你說的明白，這回藥材專場，省城來的黃誌遠眼光毒得很。你拿這種貨色去糊弄他，他能當場給你甩臉子。”
“鄭主任，我也知道好貨好賣，可好貨難收啊。”
侯成扇了兩下蒲扇，“周邊幾個屯子的好紅藤，大半都被靠山屯那邊收走了。那個劉三手，以前是劉向陽的對頭，現在倒成了他的人了，幫著他到處收貨。我去晚了一步，就剩這些了。”
聽到“劉三手”這個名字，鄭副主任的臉色變了變。
劉三手之前是他扶持的，後來栽了跟頭，他不但沒拉一把，反而抽身抽得比誰都快。
現在劉三手在劉向陽那邊乾得風生水起，頗有種強強聯手的意思，他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那個劉三手，忘恩負義的東西。”鄭副主任冷哼了一聲，“當初要不是我給他牽線搭橋，他能入這行？現在倒好，翅膀硬了，投靠別人了。”
侯成斜眼看了鄭副主任一眼，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劉三手之所以栽跟頭，一半是因為自己貪大求快，另一半就是因為鄭副主任答應的預付款遲遲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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