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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貨擺開。
特級紅藤用紅綢布捆紮，擺在攤位最前麵，旁邊就掛著藥材公司的鑒定報告。
一級品用藍布捆紮，擺在中間。普通品用麻繩捆紮，擺在後麵。
每一捆山貨旁邊都放著樣品，讓收購商可以隨便拿起來看、聞、摸。
“向陽哥，你看對麵。”二毛忽然壓低聲音說。
劉向陽抬頭一看，對麵攤位上，侯成正帶著幾個人也在擺貨。
他們的攤位是十九號，正好挨著劉向陽他們。
侯成也看見了劉向陽，兩人隔著一條過道對視了一眼。
侯成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衝劉向陽點了點頭：“劉向陽，巧啊。”
“巧。”劉向陽也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都沒多說什麼，各自低頭擺貨。
但那氣氛，就像兩軍對壘，暗流湧動。
侯成那邊擺出來的貨不少，天麻、五味子、豬苓都有，紅藤也有幾捆，但品相明顯比靠山屯這邊差一截。
顏色不夠深，斷麵有些發白，捆紮得也潦草，麻繩係得鬆鬆垮垮的。
“就這品相還敢跟咱們比？”馬老三小聲嘀咕了一句。
“別說話。”劉向陽製止了他，“擺好自己的貨就行。”
這時候，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從對麵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年輕小夥子。
正是省城同濟堂的采購經理黃誌遠。
黃誌遠在各家攤位前都停了停，看看貨，問兩句，但都沒怎麼表態。
走到侯成攤位前的時候，他拿起一捆天麻看了看，點了點頭：“品相還行。”
侯成趕緊湊上來：“黃經理，這些都是我們三道溝野生的天麻，年份足，藥效好。價格方麵好商量。”
黃誌遠放下天麻，又看了看旁邊的紅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就放下了。
然後他走到了十八號攤位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用紅綢布捆紮的特級紅藤上，腳步停了下來。
“這是……紅藤？”黃誌遠彎下腰，拿起一根樣品仔細端詳。
“黃經理，這是大葉紅藤，年份十年以上。”劉向陽不卑不亢地說，“這是藥材公司周師傅出具的鑒定報告，請您過目。”
他把鑒定報告雙手遞了過去。
黃誌遠接過鑒定報告看了一遍，又拿起紅藤樣品翻來覆去地看。
他看得比上次王采購員還要仔細，不隻看斷麵顏色，還放在鼻子底下聞了好一會兒，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嘗了嘗。
“好貨。”
黃誌遠放下樣品，臉上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讚賞，“斷麵深紅，藥味濃鬱，確實是十年以上的老藤。
周師傅的鑒定報告我也看了，他說這幾株年份在十五年以上，藥效是普通紅藤的三倍。這種品相的紅藤，在省城也不好找。”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劉向陽：“你叫什麼名字？”
“劉向陽。”
“劉向陽……”黃誌遠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上次王采購員跟我提過你，說靠山屯出了個年輕人，眼力好，懂藥材，做事有章法。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侯成在對麵攤位上聽見這話，臉色已經變了。
黃誌遠繼續問道：“這批紅藤你們有多少？”
“特級品八斤六兩，一級品十六斤，普通品二十三斤。”劉向陽說，“特級品中有四斤是年份十五年的極品，斷麵深紅發紫，藥效更強。”
黃誌遠點了點頭：“特級品我全要了。價格方麵，普通特級品十二塊一斤，十五年份的極品十五塊一斤。你看行不行？”
“行。”劉向陽乾脆利落。
“一級品呢？你們打算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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