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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陽蹲下來，指著田埂上的土質說：“你來看。你家地裡的土是沙壤土，發黃。田埂這邊的土是黏土，發黑。
這說明田埂上的土跟你家地裡的土不是一個來源。這田埂很可能是當年兩家一起修的，土是從張老大家那邊挖的。”
他又拔了一棵豆茬子，指著根部的走向說：“你再看這豆茬子的根。根係是往張老大家地那邊伸展的，說明這棵豆子是張老大家地裡的豆種被風吹過來，落在田埂上長出來的。不是你春天撒的種。”
錢大腦袋低頭看了看，臉色變了。
張老大家媳婦的臉上的表情卻從緊張變成了得意。
“聽見沒？向陽都說了，這豆子是我家的！”
“張嬸子，你先別急。”
劉向陽站起來，話鋒一轉，“不過這田埂確實是大腦袋哥家的地界，這一點地契上寫得清楚。
以後你們兩家種地，以田埂為界。田埂上的草你們兩家都可以割，但田埂上的莊稼，誰家的種子長出來的就算誰家的。這樣公平不？”
錢大腦袋想了想，點了頭：“行。向陽說得有理。”
張老大家媳婦雖然臉上還有幾分不情願，但劉向陽說得確實公道，她也沒什麼好反駁的。
“行吧。不過今年田埂上的豆子我已經割了，別想讓我再還回去。”
“割了就割了。幾斤豆子的事，不值當。”
劉向陽說，“不過我多說一句。張嬸子，大腦袋哥，你們兩家是鄰居，田挨著田，往後打交道的日子還長著呢。為了幾斤豆子傷了和氣，劃不來。
明年開春種地的時候，把田埂的界限劃清楚，誰也別越界，誰也別爭。這樣兩家都省心。”
錢大腦袋和張老大家媳婦都點了頭。圍觀的人群也散了。
趙老三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這一幕，叼著煙袋感慨了一句：“咱們屯的糾紛調解員，以後就是向陽了。”
旁邊幾個閒漢都笑了。
十月初，秋收基本結束了。
靠山屯的家家戶戶都把糧食收進了倉裡，院子裡曬著金黃的玉米棒子，屋簷下掛著紅彤彤的辣椒串。
劉向陽家的十畝地也全收完了。
最終的產量比預估的還高了一些：玉米一千三百五十斤，大豆八百六十斤，土豆四千兩百斤。
折算成糧食，攏共三千多斤。
除去交公糧和留種子，還能剩下兩千多斤口糧，外加幾百斤餘糧可以賣錢。
“今年交公糧的時候，咱們家得多交幾十斤。”
劉衛民一邊撥著算盤珠子一邊說，“產量比往年高了，公糧的標準也會相應提高。不過多交幾十斤，剩下的還是比往年多得多。”
“該交的交。”劉向陽說，“糧食是國家的，咱們種地的交公糧是應分的。多交幾十斤，心裡踏實。”
“那倒是。”劉衛民把賬本合上，“我算了一下，除去交公糧和留種，咱們家今年能餘下兩千斤糧食。留一千斤當口糧，剩下一千斤賣給糧站，能賣個一百來塊。”
“一百塊加上之前攢的，夠蓋房子了。”
劉向陽說，“大哥，過幾天我就帶人進山伐木頭。你留在家裡，幫嫂子把院子裡的糧食歸攏好。”
“行。”劉衛民點了點頭。
這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靠山屯隻有少數幾戶人家養馬，來的是公社糧站的老站長。
老站長姓郭，五十多歲，在糧食係統乾了大半輩子。
他跟劉德貴年輕時候一起在林場扛過木頭，是老相識。
每年秋收完了，他都要親自到各個屯子來驗收糧食，順便看看老朋友們。
“老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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