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我耶穌布,絕對不承認有這麼孬種、這麼自甘墮落的兒子!給人家當贅婿?縮在溫室裡當個廢物?這算哪門子的男子漢!這是在把我的臉放在地上踩!”
“我要去把他打醒!我要親手砸碎他那可笑的安穩夢!我要讓他知道,隻有大海,隻有鮮血和硝煙,才是男人該有的歸宿!”
“耶穌布,夠了。人家孩子都要出生了,一家人過得好好的。你作為一個從未儘過父親責任的人,現在突然跑去砸碎他們的生活,沒有必要去打擾他們了吧。”
香克斯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嚴厲的警告。
“船長!!”
耶穌布突然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了香克斯的麵前。
他仰起頭,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竟然老淚縱橫。
但他哭泣,卻不是因為愧對死去的妻子,也不是因為心疼多年未見的兒子。
而是因為他那近乎病態,不容玷汙的海賊榮耀。
“船長!我耶穌布跟著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開口求過你任何事!”
耶穌布雙手死死地抓著香克斯的褲腿,聲嘶力竭地哀求道:
“但是這一次,算我求你了!就讓我去吧!”
“我不能允許這種恥辱發生!我耶穌布作為‘大海上最自由的男兒’、‘世界第一狙擊手’的赫赫威名,絕對不能被這樣一個不思進取的廢物兒子給敗壞了啊!如果讓別人知道我耶穌布的兒子是個給人倒洗腳水的贅婿,我還怎麼在大海上抬起頭來?”
看著麵前痛哭流涕、陷入偏執癲狂的耶穌布。
香克斯沉默了。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海風吹拂著他那件空蕩蕩的左袖。
過了半晌,他眼底的嚴厲終究還是化作了一抹複雜的柔軟。
一邊是素未謀麵的、同伴那或許無辜的家人。
一邊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將後背交托了無數次的生死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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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杆名為感情的天平上,作為一名極其護短的海賊船長,他理所當然地,甚至有些自私地偏向了同伴這一邊。
他之所以會去顧念,甚至同情那個叫烏索普的年輕人的安穩生活,僅僅隻是因為,那個年輕人,是耶穌布這個同伴的骨血罷了。
現在既然耶穌布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無論站在什麼立場上,他似乎都沒有拒絕和阻攔的理由。
“行吧...你去吧。”
香克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挪開了腳步,讓出了通往村莊的道路。
“但是耶穌布,我警告你。別動那個即將出生的孩子。我不希望你未來有一天,在深夜裡回想起今天,會因為殺戮而感到後悔。”
香克斯的話語中帶著最後的底線。
他很清楚,耶穌布自從上船後,確實像個驕傲的孤狼,從未求過他任何事情。
哪怕是當年大家提議順路回西羅布村探親的時候,也是耶穌布滿臉不屑地拒絕,說真正的海賊不需要那些婆婆媽媽的牽掛,不願意麻煩大家為了他改變航向。
而在香克斯這種重情重義的人看來。
現在耶穌布回來後,得知家裡遭受了如此巨大的變故,妻子病亡,兒子入贅。耶穌布此刻內心的痛苦與絕望,或許比他們這些旁觀者要深重一萬倍吧。
這種痛苦,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謝謝船長!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耶穌布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喜悅。
他朝著香克斯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隨後,他抓起狙擊槍,霍然起身。
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耶穌布猶如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狂熱信徒,大步流星地朝著西羅布村那寧靜的街道深處走去。
“貝克曼...”
香克斯望著耶穌布那逐漸遠去,充滿戾氣的背影,原本堅定的眼神中,罕見地泛起了幾分迷茫。他輕聲問道:
“你說...我剛才的決定,做的是對,還是錯?”
“是對是錯,這真的重要嗎,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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