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願意為你擋子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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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他說，“晚一點。有事要出去一趟，回來之後去找你。”
小蘭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攪動湯勺。“好。”她說，隻有一個字，但那個字裡裝的東西，比一整本字典都要多。
晚飯是咖喱飯。
毛利小五郎吃了三盤，喝了兩罐啤酒，然後窩在沙發裡打起了呼嚕。小蘭收拾完碗筷，洗了澡，換上了睡裙。這一次不是淺粉色，不是白色，是一條深藍色的、棉質的、長度到小腿的睡裙，領口很高，袖子很長，包裹得嚴嚴實實。
但越是這樣，林時越覺得心跳加速。
因為那條睡裙是新的。他沒見過。小蘭特意為今晚買的。
九點。十點。十點半。
林時在自己的房間裡，換上外出的衣服——深色的衛衣，深色的長褲，黑色的運動鞋。他把鑰匙放進貼身的口袋，拉好拉鏈。手機、蝴蝶結變聲器、麻醉針手表，一樣不少。
十點四十五分，他從小蘭房間的窗戶翻了出去。
消防梯的鐵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遠處河水的氣味。他沿著消防梯下到地麵，穿過小巷，走上了通往杯戶酒店的路。
十一點整，他站在了杯戶酒店的大堂門口。
變身準時開始了。骨骼伸展，肌肉重塑，皮膚繃緊。他走進大堂的時候，已經是從一米二變成了一米七四的工藤新一。深色的衛衣被撐得剛好合身——他特意穿了大一號的衣服，就是為了應對變身。
大堂裡很安靜。大理石地麵反射著水晶吊燈的光，前台的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製服，麵帶微笑。自動門開合之間，夜風灌進來又消失。
灰原哀站在大堂中央。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長度到膝蓋，領口有一圈細小的蕾絲。茶色的短發別了一個黑色的發卡，露出額頭和那雙灰色的、永遠猜不透的眼睛。她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平底鞋，鞋麵上有小小的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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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不像七歲。她看起來像十七歲。不，她看起來像她本來的樣子——宮野誌保，十八歲，被時間困在七歲身體裡的女人。
林時走到她麵前。
灰原抬起頭，看著工藤新一的臉，看著他那身特意穿大的深色衛衣，看著他口袋裡微微凸起的鑰匙的輪廓。
“你遲到了兩分鐘。”她說。
“你早到了十三分鐘。”林時說。
灰原沒有否認。她轉過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裙擺在行走間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林時從未見過的、屬於“宮野誌保”的成年人的步伐。
林時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電梯。
灰原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數字開始跳動。1、2、3、4、5……鏡麵的電梯牆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和一個七歲的女孩，身高差了一倍，但並排站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像是一對同齡人。
“工藤。”灰原看著電梯門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臉，沒有轉頭。
“嗯。”
“你怕嗎？”
林時想了想。
“怕。”他說。
灰原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我也是。”
電梯在頂層停住了。
門開了。
走廊很長，鋪著深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油畫，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壁燈，光線柔和而昏暗。整層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風聲在頭頂嗡嗡作響。
總統套房在走廊的儘頭。門是深棕色的實木門，門把手是金色的，上麵刻著一個數字——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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