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身輕便許多,但那種“太子妃”三個字帶來的重量卻一分沒少。
蕭瑾已經換好了朝服,坐在桌邊用早膳。
他端著粥碗,動作從容,目光掃了她一眼,又收了回去。
那一眼很短,短到沈綰綰以為自己的錯覺。
但蕭瑾的腦海裡,她的心聲還在源源不斷地傳送——
【嗯?他看了我一眼?什麼意思?是覺得我今天的打扮還行?還是覺得太子妃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不搭?應該不至於吧……我好歹也是個五官端正的人。雖然比不上大姐的國色天香,但也不差啊。】
蕭瑾把碗放下,目光落在粥碗裡。
不差。
確實不差。
“坐下用膳。”他說。
沈綰綰乖乖坐到了對麵的椅子上。兩人中間隔著一張桌子,上麵擺了七八碟精致的早膳。
她拿起筷子,心思卻完全不在飯上。
殿外的太監宮女們的心聲,嘈嘈雜雜地湧進來——
【聽說了嗎?寧王帶著那位沈大小姐,一大早就在乾清宮外麵跪著了!沈大小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自己才是太子妃,要換回來!】
【寧王也跪了?那位爺向來是最懶最怕麻煩的人,居然肯跪?看來是真不想要沈大小姐啊。】
【也不想想,沈大小姐進了寧王府一晚上,連摔帶砸的,寧王那些心愛的花瓶茶杯碎了一地,他能樂意?他那府裡的貓都被嚇得炸毛了!】
沈綰綰筷子一停。
貓被嚇得炸毛了?
她的心瞬間揪了一下。
【我的貓!大姐你能不能溫柔點!那些貓招你惹你了!你摔東西就算了,別嚇貓啊!】
蕭瑾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
都這種時候了,她最在意的居然是貓。
早膳用得很快。沈綰綰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就被嬤嬤催著出了門。
兩頂轎子已經在殿門外候著了。
蕭瑾走在前麵,步伐穩而不急。沈綰綰跟在後麵,落後半步,維持著太子妃該有的位置和姿態。
一路上經過幾道宮門,每經過一處,當值的太監宮女都整整齊齊地低頭行禮。
他們的心聲也一聲不落地全被沈綰綰接收了——
【太子妃看著挺年輕的,比畫像上的沈大小姐小一些?不對,聽說換人了,這位是沈家二小姐。】
【殿下居然沒換?這是什麼意思?是真不在乎太子妃是誰,還是這位二小姐有什麼特別的?】
【哎,你們沒聽說?據說這位二小姐昨晚在洞房裡跪了好久呢。殿下揭了蓋頭發現人不對,先讓人查證了,然後直接說不換了。態度那叫一個乾脆。我覺得殿下可能就是懶得折騰。】
沈綰綰聽著這些議論,心情複雜得很。
她現在最怕的不是這些閒言碎語。
她最怕的是接下來要麵對的那一場——
禦前請安。
大姐和寧王都在。
一想到大姐那張哭花的臉和即將爆發的控訴,沈綰綰的頭皮就發緊。
轎子在乾清宮外停了下來。
沈綰綰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心臟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乾清宮正殿的台階下,寧王蕭珩穿著一身墨藍色的常服,站在那裡。他身旁,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正拿著帕子拭淚——
沈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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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親大姐。
沈婉清的眼圈紅紅的,鼻尖泛著粉,帕子攥在手裡擰成了一團。就那麼站在台階下麵,肩膀微微發抖,像一朵被風雨打過的梨花。
哪怕沈綰綰知道她大姐的脾氣,此刻也不得不承認——
大姐哭起來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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