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春宴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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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醬在碗裡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沈綰綰拿木勺舀了一小口，含在嘴裡，酸甜從舌尖漫開，她把勺子擱回碗沿。
"醬汁夠了，等會兒直接澆在烤好的羊排上，衛姑娘你那邊火候卡準了，外焦裡嫩就行，別烤過了。"
衛明珠蹲在灶膛前把炭火撥勻，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放心，我烤了十二年的羊，還沒烤糊過。"
青杏從遊廊那頭跑進來，手裡捧著一隻扁長的錦盒，跑得額頭的碎發都貼到了臉上。
"娘，前殿送來的，說是殿下讓給您簪上的。"
沈綰綰接過錦盒打開，裡頭墊著一層鵝黃的絹布，絹布上擱著一枝白玉蘭，花瓣是玉片雕的，花蕊綴著一粒極小的珍珠，底下的簪身是素銀打的，沒什麼繁複的花樣，乾淨淨。
盒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就四個字，蕭瑾的筆跡。
戴這個。
沈綰綰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塞進了袖袋裡。
"娘娘，這是殿下給您選的？"青杏湊過來看那枝玉蘭簪，眼睛亮得能反光。
"嗯。"
"好看，跟您今天那件杏色的宮裝配著正好。"
沈綰把錦盒蓋上，擱到案板角上，拍了拍手上的梅子汁。
"行了，先不管這個，去把我那件杏色的錦緞宮裝熨一遍，別有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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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抱著錦盒小跑出去了。
衛明珠從灶膛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了一眼沈綰綰的臉。
"娘娘，您臉紅了。"
"灶膛火大，烤的。"
沈綰綰轉身把那碗梅子醬蓋上紗布，往灶台裡頭推了推，手指在灶台邊緣敲了兩下，把話題扯回正事上。
"春宴巳時開席，咱們的菜辰時末就得備好，現在醬汁定了，羊排醃了一宿也入味了，你那邊還缺什麼？"
"不缺。"衛明珠把那把剔骨刀在抹布上蹭了兩下，插回刀架，"孜然夠用，野韭花也夠，就差一把火的事。"
"那就妥了。"
沈綰綰解下圍裙搭到灶台邊上，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遠處太液池的方向，宮人們正往瑤光殿那邊搬桌椅和花架，一隊的小太監抬著食盒從禦膳房的方向過去，熱鬨得跟趕集一樣。
年糕從灶台底下鑽出來，嘴上還粘著一小片魚乾碎屑，踱到她腳邊蹲著，尾巴卷起來擱在前爪上。
沈綰綰低頭看著它。
"年糕，今天你不許去瑤光殿搗亂，在家待著。"
年糕打了個哈欠。
"聽見了嗎？"
年糕翻了個身，四腳朝天，眯起眼睛假裝睡著了。
沈綰綰拿腳尖點了點它的肚皮，轉身回屋換衣裳去了。
巳時。
瑤光殿外的水麵上搭了三層彩棚，絹紗從棚頂垂下來，被風吹得飄來蕩去，殿內擺了數十桌席麵，銀箸玉盤在日光裡反著光。
沈綰綰跟在蕭瑾身後走進瑤光殿的時候，全場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她穿了那件杏色的錦緞宮裝，頭上簪著蕭瑾送的白玉蘭，妝容淡的，沒什麼多餘的首飾。
蕭瑾走在前頭，步子不疾不徐，袍角在膝彎處翻了個褶子。
兩個人從殿門口走到東宮的席位，一路上沈綰綰的耳朵裡灌滿了各種心聲。
左邊那桌的趙夫人在想今天菜色好不好吃。
右邊那桌的周貴人在琢磨太子妃這身衣裳花了多少銀子。
還有角落裡某個她不認識的妃嬪在想，太子殿下的腰真細。
沈綰綰麵不改色地坐下來，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碗，抿了一口。
蕭瑾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尺的距離。
德妃一襲正紅色鳳紋宮裝，裙擺拖得極長，走起來像潑了一地的血。頭上戴著一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麵，光線打在寶石上，晃得周圍幾個宮女都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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