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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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一年，削去協理六宮之權，承乾宮降等用度，即日生效。”
蕭瑾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一字一句，乾淨利落，跟他批折子時候的口吻一模一樣。
沈綰綰手裡的綠豆粉袋子沒係上，粉末撒了一案板，她轉過身，後背靠著灶台邊沿，仰頭看著他。
“李德順呢？”
“杖責四十，發配浣衣局。”
沈綰綰伸手把案板上散落的綠豆粉往一處攏了攏，手指在粉末裡劃了兩道，又抹平。
“德妃呢？”
“還是德妃。”
灶房裡靜了那麼一會兒，隻有年糕在腳邊咕嚕咕嚕地打著呼嚕，和灶膛裡最後一點餘燼偶爾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沈綰把手上的綠豆粉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拿起案板邊那把木勺，在空碗裡轉了一圈又放下來。
“比上回科舉案重了。”
蕭瑾嗯了一聲，伸手從她身後的案板上拈了一小塊沒蒸完的綠豆糕坯子，看了兩眼，又放回去了。
“削了協理六宮之權，承乾宮降等用度，這兩條加在一起，比禁足一年疼多了。”
沈綰綰係好綠豆粉袋子的繩結，把袋子往灶台裡頭推了推，動作慢吞吞的。
【協理六宮之權一削，德妃在後宮就是個掛名的空殼子了。】
【降等用度更狠，等於當著全後宮的麵扒她一層皮，以後承乾宮連多點一盞燈都得看人臉色。】
【但她還是德妃。】
【皇帝那把天平，還是沒往哪邊徹底倒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蕭瑾那張在灶房昏暗燈光裡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臉。
“殿下覺得，夠了嗎？”
蕭瑾靠在灶房門框上，手臂抱在胸前，垂著眼看她，半晌才開口。
“不夠。”
沈綰綰等著他的下文。
“但現在不是動她的時候。”
沈綰綰點了點頭，彎腰把年糕從地上撈起來，貓毛蹭了她一下巴，她拿下巴在貓腦袋上蹭了回去。
“早點休息，這幾天你也累了。”
蕭瑾轉身跨出灶房門檻，往前殿的方向走了，背影被遊廊上的燈籠光拉得老長。
走出三步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
第二天辰時剛過，沈綰綰正蹲在灶台邊給那三碟綠豆糕脫模，手上沾滿了豆粉，年糕蹲在旁邊的凳子上盯著她的動作看，尾巴有節奏地掃來掃去。
青杏從院門口跑進來，腳步急得鞋底在地磚上打了兩下滑。
“娘，衛姑娘來了。”
沈綰綰把最後一塊綠豆糕從模子裡磕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粉。
“讓她進來吧。”
“可是娘娘，衛姑娘她跪在院子裡了。”
沈綰綰磕綠豆糕的手停了。
她解下圍裙，抄起一塊乾帕子邊走邊擦手上的粉，跨出灶房門檻的時候，就看見了院子正中跪著的那個人。
衛明珠一個人跪在青石板上，沒帶丫鬟，身上穿的還是昨天春宴那件騎裝，下擺沾了一圈露水漬，頭發也隻是潦草地束著，顯然是一夜沒換過衣裳。
她跪得筆直，後背挺著，看著沈綰綰從灶房門口走出來，膝蓋往前挪了半步。
“太子妃。”
沈綰綰上去扶了扶衛明珠。
“衛姑娘大清早的，怎麼跪在這裡？”
衛明珠的下巴往下壓了壓，聲音比平時低了一截，卻一個字都沒含糊。
“太子妃，明珠對不起您。”
沈綰綰歪了歪腦袋，手指在帕子邊角上繞了一圈又鬆開。
“對不起我什麼？”
“明珠是被德妃安排進東宮的。”
衛明珠的脊背挺得更直了，話說出口的時候眼睛對著沈綰綰的裙擺，一眨不眨。
“她讓我來跟您作對，讓我在春宴上壓您一頭，好給聖上留個太子妃能力不足的印象。”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遠處禦花園方向傳來幾聲鳥叫，年糕從灶房門口顛地跑出來，在衛明珠膝蓋邊上嗅了兩下，又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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