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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打量對方。這女人生得是真好看，狐媚眼，柳葉眉，鼻梁挺直，嘴唇紅潤，一頭黑發盤在頭頂，幾縷垂到腰間。
“你是誰？”
女人拿起手帕，輕輕擦掉他嘴角的水漬，語氣不急不緩：“我叫趙姬，從今以後，就是你娘了。”
“娘……”
這兩個字從趙姬嘴裡說出來，秦牧心頭猛地一顫。
他上輩子就是個孤兒，沒嘗過爹媽疼的滋味，更不知道親情是什麼東西。可這會兒，他在趙姬身上感覺到了什麼。
說不上來，有點像母愛，又差那麼一點兒。但已經夠了。
“娘！”
秦牧一頭紮進趙姬懷裡，哭得稀裡嘩啦。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想起這三天在邯鄲城裡怎麼熬過來的。餓得跟野狗搶食，跪在路上跟人討飯，沒一個人肯施舍他，連狗都欺負他。
像他這樣的小乞丐，邯鄲城裡遍地都是。
他總以為這是一場夢，睡一覺就能醒。可每次睜開眼，看見的還是這個灰蒙蒙的世界。
趙姬的衣服被他的淚水打濕了。她沒嫌臟，隻是輕輕揉著他的腦袋。
哭了好一陣，秦牧總算消停了。
“孩子，你叫什麼名兒？老家哪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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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異人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屋，身邊還跟著申越和一個小男孩。
秦牧抬頭掃了一圈，從床上爬起來，衝著趙姬和嬴異人跪了下去。
“我叫秦牧。不知道自己是哪兒的人，打記事起就在邯鄲城裡晃蕩。”
嬴異人和趙姬互相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驚訝。
邯鄲城裡像秦牧這樣的孤兒太多了，街上隨便一走就能碰上好幾個。亂世裡活命都難，這算什麼稀奇事。
寧做太平犬，莫做亂世人。
這話說得沒錯。生在這年頭，能活著就是天大的福氣，至於怎麼活，就別想那麼多了。
“秦牧……”
嬴異人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閃了閃，心裡頭冒出個念頭：這事兒，興許是天意。
“小子，咱倆有緣分，你想不想當我兒子？”
嬴異人盯著秦牧，目光裡滿是期待。
秦牧愣了愣，其實剛才聽到“趙姬”
那兩個字，他心裡就猜了個七七八八，隻是沒敢確認。這會兒看著麵前這個氣派不凡的男人，秦牧基本能斷定這倆人的來頭了。
“異哥，你這冷不丁來一句，瞧把牧兒嚇成啥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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