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會合，合得久了又會分。亂世之後，必定是太平盛世。”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說得好！”
老秦王大聲叫好，“接著講！”
秦牧接著說：“亂世既是開頭，也是結束。夏、商、周，都是這麼過來的。這世上沒有永遠亂的時候，也沒有永遠太平的時候。這是一種規律，是天地自帶的平衡。我把這事叫大勢，或者說天道。”
“天道？”
老秦王臉色一變。
“沒錯。天地不仁慈，把萬物當草紮的狗；聖人不仁慈，把百姓當草紮的狗。天地之間，就像個大風箱，看著空，卻用不完，越動風越大。話說多了，辦法想絕了，還不如守好本心。”
“我說的帝道，就是走中正平和的路線。以百姓為本，民意比王權大，可王權也能引導民意。”
“當然，帝道隻適合天下統一之後。眼下這亂世，還得靠霸道。”
“彩！”
老秦王拍手喝彩，顫巍巍地站起來。
秦牧趕緊伸手扶住他。
老皇帝吐了口濁氣，拍拍秦牧的手，笑著說：“你說你不懂天下？你要是都不懂，這世上還有誰懂？”
“不過是些胡說八道，您別笑話。”
秦牧搖頭。
老秦王仰頭歎了口氣，看秦牧的眼神裡滿是複雜，有欣賞，也有遺憾。
“為什麼遺憾？”
秦牧不解。
“你身上要流的是我贏家的血就好了。”
老秦王聲音激動起來，“有你帶著，我秦國一定能吞並天下，開創從沒有過的太平盛世！”
說完他又劇烈地咳起來。
秦牧輕輕拍著他的背，笑著說：“您別這麼想。就算沒有我，秦國遲早也能一統天下。”
老秦王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望向秦牧。
“你自認通曉天下事，可這世道的複雜，遠非你此刻能看透。”
秦牧擰起眉頭，總覺得對方話裡有話，低聲道：“祖父的意思是……”
“你身上煞氣太重，往後一段日子，先去我贏氏宗族的藏書樓待著吧。那裡能幫你把這股邪氣消一消。”
老秦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是用心，或許能在裡頭瞧見這世道的本來麵目。”
說完，老人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轉身往亭外走去。
秦牧趕忙開口：“我送您——”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愣住了。
老秦王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穿黑袍的人。正是之前在長平戰場上，把秦牧從屍山血海裡救出來的那個神秘人。
“黑叔！”
秦牧脫口而出。
老秦王嘴角抽了一下，乾咳兩聲：“牧兒啊，你得叫他一聲曾叔祖，或者叫聲太爺也行。”
“啊？”
秦牧徹底懵了。
老秦王沒再多說，由黑袍人攙扶著，慢慢走遠，身影逐漸消失在秦牧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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