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雲心裡翻江倒海，麵上卻隻做出一副被逗笑的模樣，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湯小姐這話說的，您知道是誰拿的，不去報官，也不去告訴湯大人，反倒跑這兒來跟我說？”
她歪著頭，眼神裡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您該不會是……在詐我吧？”
湯玉蓉臉色一變。
顧昭雲心裡有了數——這大小姐八成是在詐她。
若是真攥著鐵證，以她那性子，早該氣勢衝天了，還用得著在這兒跟她繞這麼大一圈？
她心裡鬆了半口氣，麵上卻更放鬆了，甚至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閒適得很：“湯小姐，我勸您一句。”
“您要是真知道什麼，就趕緊去告訴湯大人，別耽誤了正事。”
“但您要是不知道——”
她拖長了調子，意味深長地看了湯玉蓉一眼。
“就別在這兒跟我一個下人較勁了。”
湯玉蓉的臉漲得通紅，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忽然壓著聲音道：“昭雲，你別太得意！你以為我為什麼來找你？”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樣子。”
“一個伺候人的賤婢，憑什麼跟世子爺同進同出，憑什麼——”
她咬了咬牙，聲音裡幾乎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憑什麼連我爹都要對你客客氣氣的？”
顧昭雲眨了眨眼。
原來如此。
湯玉蓉今天來，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丟東西的事。
顧昭雲心裡那點緊張徹底散了，甚至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湯小姐，您要是真覺得我不配跟世子爺同進同出，您去跟世子爺說啊。”
“您也說了，我不過一個下人，您在我跟前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目光清亮地看著湯玉蓉，嘴角還掛著笑：“我總不可能自己把自己趕出去吧？”
湯玉蓉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簡直是——”
“不識抬舉。”
顧昭雲替她把話補完，好心地提醒，“湯小姐，您翻來覆去就這幾句，我都聽膩了。”
湯玉蓉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
遠處，泠雪和紅綃紫煙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頭，朝這邊看過來。
顧昭雲衝她們輕輕搖了搖頭。
泠雪腳步一頓，但還是不放心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著這邊。
紅綃和紫煙更是已經朝陸珩那邊邁了兩步，顯然是準備去報信了。
顧昭雲收回視線，看向站在那兒氣得渾身發抖的湯玉蓉，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一個州牧府的大小姐，錦衣玉食地養著，被慣得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她跟前來撒潑。
說來說去，不過是覺得自己的身份被一個下人比下去了。
覺得陸珩合該是她的掌中之物。
“湯小姐，”她的聲音淡了下來，不再帶著笑意，“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世子爺那邊還等著呢。”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湯玉蓉卻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
顧昭雲皺了下眉，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著湯玉蓉。
“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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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雲，我最後問你一次，”湯玉蓉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我爹書房裡丟的東西，到底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顧昭雲看著她眼底近乎瘋狂的執拗，忽然覺得這人有些可憐。
她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
“湯小姐，”她歎了口氣，語氣裡甚至帶了一絲憐憫，“您到底是真想知道誰拿了東西，還是就想找個由頭來跟我過不去？”
湯玉蓉的手微微一僵。
顧昭雲趁勢抽回手腕，低頭看了一眼，腕上已經留下幾個淺淺的指甲印。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泠雪快步迎了上來，一眼就看見她腕上的紅痕，臉色頓時變了：“姑娘，這——”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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