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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趙記小食開張
陸少東家看著身上的錦緞長袍，再看看地上那筐沾滿黃泥的土豆，捏著折扇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活了二十年，別說洗菜，就是自家廚房的門朝哪邊開，他都得想上半天。
趙文茵和趙文康躲在門後，探出腦袋，好奇地盯著這個穿得像畫裡一樣的人。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院牆上枯草的沙沙聲。
陸少東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將名貴折扇往腰間一插，二話不說，走到井邊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淨的手臂。
“洗就洗。”
他倒是光棍。
趙文姝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起初陸少東家還想保持風度，可土豆上的泥巴乾硬，摳了半天，指甲縫全是泥，土豆還是臟兮兮的。他失了耐心，乾脆把土豆往水桶裡一扔，兩隻手伸進去，像搓澡一樣猛搓。
水花濺了他一身，臉上和袍子上全是泥點子。
趙文茵在門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一筐土豆洗完，陸少東家已經渾身是泥，狼狽不堪。他抹了把臉，手上帶起的泥水在白淨的臉上劃出兩道印子，瞧著有幾分滑稽。
“行了嗎？”他喘著氣問。
趙文姝拿出準備好的東西。她手起刀落，土豆皮旋成一條不斷的線，落在地上。她將土豆切塊，下了油鍋。隨著“滋啦”一聲響，一股濃鬱的香氣鑽進了鼻子裡。
另一邊，她把紅薯去皮搗成泥，混上麵粉捏成小球，同樣下鍋油炸，很快變成金燦燦的圓球，散發著甜糯的香氣。南瓜則被做成了南瓜餅，兩麵煎得金黃。
陸少東家站在旁邊，看著這幾樣東西在趙文姝手裡變成了誘人的吃食，眼睛看直了。
當撒了粗鹽的炸土豆塊、金黃的紅薯球和南瓜餅擺在麵前時，他才發現自己餓得厲害。
他顧不上燙，捏起一塊土豆放進嘴裡。外皮酥脆，內裡綿軟，糧食的香氣在口中散開，簡單的鹽味將這股香氣激發了出來。
好吃。
他從未吃過這麼簡單，卻讓人停不下來的東西。再嘗紅薯球，外酥裡糯，甜而不膩。南瓜餅更是香甜軟糯，入口即化。
陸少東家吃得很快，一個人乾掉了大半。他放下筷子，看著趙文姝，眼神裡再沒有半分輕視，全是商人的熱切。
“這生意，我做了。”
第二天，陸少東家帶著人到了清水鎮，盤下鎮中心位置極佳的鋪麵。那鋪子原先是家綢緞莊，地方寬敞。
接下來的幾天，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就沒停過。陸少東家親自監工，從櫃台桌椅到後廚的鍋碗瓢盆，全都換了新的。他還從福滿樓調來兩個手腳麻利的夥計，又在鎮上招了幾個肯乾活的婦人。
趙文姝則負責培訓。她將炸土豆、紅薯球、南瓜餅的做法教給了後廚的人。這些做法簡單，一學就會。
小店的名字定了下來，叫“趙記小食”。
開業那天，鞭炮齊鳴。陸少東家換了一身低調的常服，親自站在門口招攬客人。
“新店開張，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趙記小食，物美價廉，五文錢一大包，保準吃飽又吃好！”
鎮上的人被鞭炮聲吸引過來，圍在門口議論紛紛。
“這是賣啥的？聞著還挺香。”
“趙記？沒聽說過。”
“五文錢一大包？真的假的？現在一碗稀粥都要三文錢了。”
人們好奇，但饑荒年頭，誰的錢袋子都捂得緊，大多是看熱鬨，沒人願意第一個嘗試。
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短工猶豫了半天，從懷裡摸出五枚銅錢遞過去：“給我……來一包那個黃色的。”
夥計麻利地用油紙包了一大包剛出鍋的炸土豆，熱氣騰騰地交到他手上。那短工捧著油紙包，吹了吹氣，小心翼翼吃了一根。眼睛瞬間亮了。他狼吞虎咽吃完一整包，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好吃！還頂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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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喊，周圍的人動了心。五文錢，不算貴。
“給我來一包！”
“我也要！”
鋪子門口瞬間排起了長隊。
炸土豆的鹹香，紅薯球的甜香，混在一起，飄了半條街。隊伍越排越長，從街頭排到了街尾。後廚的婦人們忙得腳不沾地，幾口大鍋從早到晚沒停過火。
陸少東家站在櫃台後頭收錢，手都收軟了，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趙記小食，一炮而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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