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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川在裡頭沒吱聲，好半天才探出頭來：“三千斤？庫房放不下啊。”
“後院的空屋收拾出來當臨時倉庫。放得下。”
王大川點點頭，把數字記在手心上。
趙秀婷從鋪子那邊過來，手裡端著碗糊塌子。
“文姝，你中午吃了沒？”
“吃了。”
趙秀婷還是把碗放在櫃台上。趙文姝看了一眼，沒說不吃，拿起筷子夾了一塊。
糊塌子煎得焦黃，咬一口，麵香裡帶著蔥味。趙文茵說的沒錯，姑姑的糊塌子，京城的禦膳房做不出來。
傍晚回到王府，陸承淵在前院跟副將說話。趙文姝沒過去，直接去後院看她的菜地。
下午追了肥的麥苗，到傍晚天黑之前再看一遍，心裡才踏實。
她蹲著看了一會兒，起身往西邊走了兩步，看了看那塊準備種小麥的地。
地翻過了，追肥也夠，就是牆根底下那排土有點鬆，得壓一壓。
她找來鐵鍬，拍了幾下。
陸承淵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靠在院門邊看著她。
“宜陽那邊的事有結果了。”
趙文姝沒回頭：“怎麼說？”
“知縣免了職，倉官下了獄。往上麵還牽著兩個人，正在查。”
趙文姝拍完最後一下，把鐵鍬靠在牆上。
“查到頭了沒有？”
“沒有。”陸承淵停了一下，“皇上的意思是，要借這個案子把糧政上的爛賬都翻一翻。”
趙文姝擦了擦手。
“那批摻了沙的糧呢？扣在哪兒？”
“府城暫扣，等結案處理。”
“把沙子篩出來，能吃的糧別浪費。”
陸承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進屋寫信去了。
吃晚飯的時候，趙文康筷子夾著一塊蘿卜乾，嚼了兩下，突然冒出一句：“姐，村裡張大壯說他爹想去當教種地的人。”
“他爹種地行嗎？”
趙文康想了想：“行吧，他家去年土豆收了兩千多斤。”
“腿腳呢？”
“能跑。去年秋天還追著野豬跑了二裡地。”
趙文茵在旁邊補了一句：“張大壯他爹嗓門大，整條街都能聽見。”
趙文姝點了點頭，心裡記下了這個人。
吃完飯，趙文茵主動去刷碗。趙文康蹲在廊下發呆，難得沒鬨騰。
趙文姝走過去拍了他一下：“發什麼愣？”
趙文康抬頭，欲言又止。
“說。”
“姐，我不想讀書了。”
趙文姝搬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
趙文康摳著手指，半天才說：“我想跟姐夫學打仗。”
“三字經背完了嗎？”
“背了一半……”
“背完了再說這個話。連字都認不全，就算進了軍營，公文看不懂，地圖讀不明白，你當什麼兵？當個被人使喚的大頭兵？”
趙文康把頭埋下去。
趙文姝沒再說重話。她起身拍了拍趙文康的肩膀。
“先把書念好，其他的，以後再說。你姐夫十二歲進軍營之前，把兵書讀了個遍。”
趙文康抬起頭：“真的？”
“你去問他。”
趙文康躥起來就往前院跑。
趙文姝看著這小子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天晚上，趙文姝在燈下寫那份選人標準的補充細則。寫到第三條的時候，筆停了。
她想了想，在紙上加了一行：優先選種過新糧且畝產超過六百斤的人。
這條很重要。沒種過的人講出來的東西，跟背書沒區別。隻有真正在地裡刨過的人，才知道雨水多了該怎麼辦，蟲子來了用什麼法子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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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她把紙吹乾，折好，放在桌角。
明天讓陸承淵派人送到京城去。
她吹了燈，躺下來。窗外有蟲子叫，斷斷續續的。
這個季節不該有蟲叫。
趙文姝翻了個身，沒在意。
第二天一早，趙文姝去菜地之前先去了趟雞棚。
王府的雞棚是她搬進來第二個月搭的，養了六隻母雞一隻公雞。每天能撿四五個蛋。
今天隻有三個。
她數了數雞，少了一隻。
管事婆子在旁邊搓手：“昨晚上好像有黃鼠狼進來了，奴婢早上發現雞棚的籬笆鬆了個口子。”
趙文姝蹲下來看了看籬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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