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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二虎選在這個時候拿憑引說事，就是要找個合法的借口把她的鋪子封掉。
三天。
趙文姝把紅紙收起來，站起身。
“方掌櫃的貨明天一早就送。今天晚上加班趕出來。”
趙文茵張了張嘴，到底沒問為什麼急。
因為三天之後，這個鋪子可能就不是她的了。
趙文姝去灶房攪漿。鍋裡的水燒得翻滾，蒸汽把整個灶房都籠住了。她一勺一勺往漏瓢裡倒漿，粉條從底下漏出來，落進沸水裡翻了兩個滾，撈起來過涼水，掛上竹竿。
這套動作她做了幾百遍了，閉著眼都能做。
天擦黑的時候粉條晾了滿院子。三十斤，一根不少。趙文茵幫著收攏捆紮，姐妹倆忙到亥時才停手。
趙文姝坐在灶房門檻上喝水。趙文茵蹲在旁邊，手指頭纏著圍裙帶子。
“姐，真封了怎麼辦？”
趙文姝把碗裡的水喝完。
“封了就去別的地方賣。粉條是我做的，手藝在我腦子裡，他封得了鋪子，封不了我的手。”
趙文茵沒吭聲。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去洗碗了。
趙文姝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一排排的粉條在月光底下泛著白。
三天。
夠不夠？
她不知道。但灶膛裡的火還沒滅，明天還有活乾。
第二天天沒亮趙文姝就把方掌櫃的貨送了。三十斤粉條，一捆捆碼在竹筐裡，她跟趙文茵兩個人抬著走了三條街。方掌櫃的夥計在後門接的貨，過了秤，一斤不差。夥計遞過來一串錢，趙文姝數了數，四百五十文，分毫沒少。
“方掌櫃說了，下個月還要。”
“好。替我謝方掌櫃。”
回去的路上趙文茵問她：“姐，下個月鋪子還在不在？”
趙文姝提著空筐沒答話。
巳時剛過，典史的回信到了。
不是人帶來的，是塞在後門門縫裡的。趙文姝開後門倒水的時候差點踩著。一張窄條子，卷得細細的，用線紮著。
她拆開看。
“狀子我轉不了。縣令不在，去府城述職，半月未歸。”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墨跡比上麵淡，像是後來加的。
“你那事，走縣衙沒用。”
趙文姝把條子看了兩遍，燒了。
縣令不在。半個月沒回來。
難怪鐘二虎這段日子膽子越來越大上頭沒人管。巡檢衙門本來就是個芝麻大的衙門，縣令在的時候還收斂著，縣令一走，誰治他？
典史說走縣衙沒用。那走哪兒？
趙文姝蹲在灶前想了半天，想出一個名字。
府城。
越過縣衙，直接告到府城去。這是條險路。越級上告在本朝雖然不禁止，但告輸了要吃板子。更要緊的是，府城遠，來回少說五六天。她走了，鋪子誰守？趙文茵一個人撐不住。
但如果不走這條路，三天之後鋪子就封了。封了鋪子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還告什麼告？
趙文姝把灶膛裡的灰掏了掏，下了決心。
中午陸承淵來了，帶了個消息。
“李德順挨打了。”
趙文姝端菜的手晃了一下，碟子磕在桌沿上，鹹菜灑了幾粒。
“昨天下午趙大柱帶人進去的。我沒看見打，但出來的時候趙大柱袖子上有血。今天早上我趴在牆頭看了一眼李德順躺在地上，沒動彈，臉上糊著血。”
趙文茵從後麵走過來聽見了，筷子掉在地上。
趙文姝把碟子放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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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活著？”
“活著。我聽見他咳嗽了。”
“他說話了沒有？”
“沒有。就咳嗽。”
趙文姝坐下來，飯也不吃了。
李德順還撐著。但人是肉長的，打一頓撐得住，打三頓五頓呢？鐘二虎從平安縣跑了一趟空回來，窩著一肚子火，不會就打這一次。
“陸承淵，你能不能想辦法給李德順帶個話？”
“什麼話？”
“告訴他，證據齊了，再撐幾天。”
陸承淵想了想。“晚上試試。趙大柱他們天黑之後一般不去，我翻牆進去，說完就走。”
“當心點。被逮著你也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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