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沈寒州,西境賑災事畢後不必回京,就地留駐,總領西境軍務。未經傳召,不得歸京。”
高安腦子裡“嗡”的一聲。西境——那是比北境還苦的地方。北境好歹還有草原和戰馬,西境除了戈壁就是風沙,連草都不長幾根。陛下這是在把人往死裡發配。
“陛、陛下……沈將軍已經駐守北境多年,西境……”
“你想陪他去?”蕭景淵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高安的後背一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傳旨!”
高安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禦書房重歸寂靜。蕭景淵低頭看著麵前的折子,那上麵的字跡一行行地印進眼底,他卻一個字都讀不進去。他把朱筆擱下,靠進龍椅裡,抬手揉了揉眉心。
憑什麼。
他把自己十七歲親手鍛的佩劍都送出去了,把禦花園裡開得最好的三棵海棠都移去了聽雪軒,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在了他麵前,他卻要請別的男人賞花喝茶。
沈寒州那個嘴瓢的登徒子究竟哪裡比他好?不過是跟他過了一招,不過是叫了他幾聲美人,就值得他記掛著請喝茶?
他想立刻衝到聽雪軒去,想把謝清瀾按在海棠樹上問清楚,想把沈寒州那個混蛋從西境拽回來砍頭。
但也隻能想想罷了。
蕭景淵苦笑了一下。那笑剛浮上嘴角就被他壓了回去,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威儀天成的帝王。
聽雪軒中,海棠正盛。
高安哭喪著臉把聖旨內容稟報給謝清瀾時,後者正拿著那柄烏鞘長劍,用絹布蘸了劍油細細擦拭劍身。
他的手極穩,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在侍弄一件極珍貴的瓷器。
聽完了,謝清瀾擦劍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擦拭,連眼皮都沒抬。
“……駐守西境。”他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高安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謝大人,沈將軍他……陛下這回是真的氣著了,西境那地方……”
“我知道。”謝清瀾把絹布擱下,將劍橫在膝上,指尖從劍脊上緩緩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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