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得罪老婆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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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柚去了皮皮那，待了二十分鐘左右，又回到了主臥。
她確實沒有那麼幼稚，不會用分房這件事讓對方妥協。那不過是小女生的把戲，用冷戰和距離換取一句軟話、一個擁抱。她已經過了那個年紀，或者說，她逼著自己過了那個年紀。
如常地躺到自己睡覺的那一側，拉好被子，閉上眼睛。她在心裡反複告訴自己：你已經足夠堅強了，足夠強大了，不幼稚，要成熟。
可人的生理和心理反應都那麼直接。
當陸時謹靠近的時候，她還是僵硬了一瞬。那是一種本能的防禦，像一隻被踩過尾巴的貓，再次看見伸過來的手時，脊背先於大腦弓了起來。她築了很久的心防，沒那麼容易讓人推開。
陸時謹又何嘗沒有察覺？
她身體的細微變化，呼吸的節奏，甚至睫毛顫動的幅度——他太熟悉她了，熟悉到這種僵硬比任何控訴都更讓他難受。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掌心覆上去的時候，感覺到那具身體並沒有鬆軟下來。
“剛才是我話說太重了，”他低聲說，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跟你道歉。”
黑暗中，許知柚的聲音很平，像一潭沒有風的水：“不用道歉。你說的沒錯，那都是事實。”
她的語氣裡沒有賭氣，沒有諷刺，甚至沒有委屈。那是一種真正平靜的、接受了某種判決之後才有的平靜。她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愧疚。
陸時謹心裡更酸了。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觸及到她內心深處最痛的地方，那個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卻還是踩了上去。他想解釋，可嘴唇動了動，發現此刻說什麼都像在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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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柚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均勻。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假裝睡著。
直到天亮，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賴床。
一大早就給皮皮喂奶，抱著他玩兒。
直到吃了早飯以後，她才看見陸時謹從書房出來。
“我看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修改的那些內容，很好很詳實。”陸時謹語氣溫和，繼續給她提出了一些意見，最後補充了一句，“我給你修改了一些，也可以作為參考。”
“好的，謝謝！”
這一句話不僅叫陸時謹僵硬住了，餐廳裡聽到的人也全部都愣住了。
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了許知柚的不對勁。她不像平常一樣嘻嘻哈哈，撒嬌賣萌，不會在陸時謹給她提意見時嘟著嘴說“你要求也太高了吧”，更不會在他主動幫忙時說出“謝謝”這兩個字。
她從來不說謝謝，她隻會說“算你識相”或者“這還差不多”，再配上撒嬌賣萌的表情。
對許知柚來說，“謝謝”從來不是一個禮貌用語。那是一道牆。
陸時謹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猛地撕裂了一下。從前那些愛和寵，那些嬌縱和任性，那些她隻在他麵前露出來的、不講道理的小脾氣——難道全都被他說的那一句話衝淡了嗎？
她竟然客氣如斯，已經要和他生分到這個地步了。
許知柚沒有看他。她低下頭，抱著皮皮到他身邊，輕聲哄道：“皮皮，爸爸馬上要去上班了，快親一口。”
皮皮已經會喊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了。小家夥兩隻小手啪地拍在爸爸的肩膀上，嘴裡不停地發出兩個音節，奶聲奶氣的：“拔拔～拔拔～”
陸時謹心一軟，低頭親了一口兒子軟乎乎的小臉。
起身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側過頭，親了一口許知柚的臉頰。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早上出門前，晚上回家後。
許知柚神色溫柔，看著皮皮笑，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好像剛才那聲“謝謝”是他的幻聽，好像昨晚的僵硬沒有發生過，好像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但陸時謹知道，不一樣了。
她太溫柔了。沒有生氣，沒有冷戰，沒有撒嬌，他在扮演一個完美的，得體的、溫和的、挑不出毛病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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