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死死盯著江玄：“你閉嘴。”
江玄看著他，聲音放得更輕。
“趙棄，你今夜來前，嚴世蕃對你說了什麼？”
刺客沒有回答。
江玄卻替他說了。
“不要聽那道士說任何廢話，進去直接砍頭。”
刺客瞳孔驟縮。
江玄微微一笑。
這笑容落在刺客眼裡，像天道俯身看螻蟻。
“可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為何怕貧道開口？”
刺客沉默。
江玄道：“因為有些事，隻要貧道說出來，人心便會碎。”
刺客手中的刀，終於從江玄喉前移開了一寸。
江玄心裡差點癱下去。
但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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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的距離，殺人依舊夠快。
江玄要做的，是讓對方徹底崩。
他閉上眼，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三歲那年，河東大旱，百姓易子而食，你和父親逃難到這裡而後被棄。”
“我問你，那你遭難的源頭是誰？”
刺客抬起頭，有點不確定：“老天？”
江玄冷冷一笑。
“天？天災可比不上人禍！”
“大旱之年，朝廷也是發了救濟的，隻是那些錢糧去了哪裡……”
“你現在應該比我更清楚！”
刺客猛然怔住。
作為嚴府的刀子，他自然很清楚嚴府的勾當。
見刺客心裡有了底，江玄繼續開口。
“是了，你的慘狀是他們這些人害的。”
“可你卻為了這些人的一時善心，將二十九條性命壓在肩上。”
江玄睜眼，目光落在他臉上。
“為了把自己逼入絕境的惡鬼，對著無辜之人痛下殺手。”
“你的心，可曾流過血？”
刺客整個人一震。
【我……我……阿良，我真的錯了嗎？】
【不對！嚴家給了我飯吃，是我的恩人！我為他們賣命，這很公平！】
【不能信這個妖道的鬼話！】
見刺客又準備拿起匕首，江玄繼續道：“嚴家是給了你飯吃。然後呢？”
“他們要的是什麼？是你活著的時候作為一把刀，為他們濫殺無辜！”
“要的是你死後，帶著那些人的恐懼、怨恨、哀求的因果進入地獄，替他們承受業力！”
“他們，真的是你的恩人嗎？”
江玄說得越發順暢。
前世那些傳銷課、心理學雞湯、影視劇反派台詞，在這一刻全部融會貫通。
江玄覺得自己現在要是回現代，開個職場PUA反製班，高低能賣九十九一期。
刺客嘴唇微微顫動。
“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那阿良為什麼要被殺？”
江玄反問。
刺客愣住。
江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阿良的死是因為他想開間酒鋪，還是因為他沒用了？”
刺客手裡的刀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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