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緩兵海防施妙籌，決堤江水化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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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話音落地，帳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戚繼光倒是不惱，隻是神色疑惑的抱拳。
“請國師明示。”
說實話，江玄心裡也沒想好理由。
隻是看剛才那氣氛，要是再不說點什麼，隻怕就要被抬著上船了。
不過他好歹也在職場混過，並沒有太慌。
職場生存第一法則，領導方案不能隻說不行，必須提出一個更大的概念。
隻要這個概念夠大，鍋就不會落到他身上。
江玄緩緩收回手，目光從海圖移向帳外。
帳外隱約可見台州城牆，城牆下還有百姓推車搬物，哭喊聲被晨風吹得斷斷續續。
誒，有了！
“戚將軍，貧道問你，你要戚家軍出海，是為了剿滅寇患？”
“正是！”
“糊塗啊！要是如此，寇患不但不滅，反而是我大明百姓的災難！”
牛大勇撓了撓頭，不解的問道：“國師，咱們剿滅倭寇，不是好事麼，怎麼成災難了？”
江玄瞥了他一眼，佯裝長歎。
“今日你們跨海殺一島，明日倭寇換一島，想要根除每一個據點，就必須留下守軍。”
“戚家軍，人夠嗎？你們能殺儘海上每一寸浪嗎？”
“就算夠，也必然要抽調大部分兵力，屆時戚家軍被各個擊破，該當如何？”
戚繼光恍然大悟，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話戳中了他的心病。
倭寇最難纏之處，從來不隻在戰力，更麻煩的是他們如同草原民族的戰術。
他們比大明的海軍更了解東海的風浪規律，特製的船隻也是來去如風。
戚家軍本來人就不多，要是真像江玄說的對他們各個擊破，那他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江玄見戚繼光聽進去了，心裡頓時穩了一點。
“兵可勝一時，民可守百年。”
“將軍手中有強兵，沿海百姓卻無自保之法。”
“你今日帶精銳出海，台州後方若被殘寇趁虛襲擾，百姓如何？”
這句話剛落，帳中幾名將領臉色都變了。
一名參將低聲道：“將軍，確有這個風險。”
戶房參軍也趕忙補充。
“沿海村堡多有損毀，青壯逃散，若殘寇繞行登陸，我軍主力在海上，調度隻怕來不及。”
牛大勇瞪大眼睛。
“還能這樣？”
戚繼光盯著海圖，手指緩緩移到台州沿線。
他昨夜隻想著趁勝追擊，卻忽略了一個問題。
倭寇主力雖滅，可海上殘寇未絕。
若大軍儘出，後方百姓確實空虛。
國師一句糊塗，看似嗬斥出海，實則是在提醒他別被一場大勝衝昏頭腦。
江玄看到眾人表情變化，立刻趁熱打鐵。
“殺賊如除草，根若不固，春風一來，滿地又生。”
“沿海要有烽火，要有鄉勇，要有水路警訊，要有老弱退避之處。”
“每村每堡都得知道賊來時往哪兒跑，往哪兒報，誰擋第一陣，誰護婦孺走。”
戚繼光呼吸微沉。
“國師是要我軍教化百姓，整合鄉勇？”
江玄點頭，心裡樂開了花。
對。
就是這樣。
訓練民兵，修烽火台，排撤離路線，檢查水文。
哪個不要時間？
隻要把戚繼光拖進這套繁瑣工程裡，他江某人就能借口視察江防，悄悄把跑路路線踩熟。
江玄點了點頭，語氣越發高深。
“兵鋒可斷敵首，民心方能斷敵路。”
“貧道並非不許出海。”
“隻是大軍跨海之前，後方必須先穩。”
這話留了口子，也抬了台階。
戚繼光聽得眼中精光越來越亮。
他忽然向江玄深深一禮：“戚某明白了。”
牛大勇也猛地一拍大腿：“俺懂了！”
江玄看向他，心裡頓時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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