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炮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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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早上5點，羅店北麵灘頭陣地。
天還黑著。長江口的水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暗霧，海天相接的地方什麼也看不清楚，隻有遠處偶爾閃過的光亮。
那是日軍運兵船上的燈火，在夜色中像一顆顆漂浮的星星。
潮水正在上漲，浪頭拍打著沙灘，發出單調而重複的聲響。灘頭陣地上靜得有些過分，連蟲鳴都沒有。
戰壕裡的士兵們趴在濕潤的泥土上，步槍架在土沿上，眼睛盯著北方的海麵。
有人在啃單兵口糧裡的餅乾，有人在檢查彈藥，有人靠著戰壕壁閉著眼睛假寐，但沒有一個人真正睡著。
孫德勝蹲在第一道戰壕的拐角處，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的左臂纏著繃帶，那是前幾天在虹口落下的舊傷，一直沒有好好處理。
他的身邊蹲著一個年輕的新兵，姓周，浙江人，入伍還不到一個月。小周的手在微微發抖，呼吸急促。
“連長……”小周的聲音很輕，“小鬼子真的會來嗎？”
孫德勝沒有回頭：“會。”
孫德勝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捏碎了，扔在地上，“你聽。”
小周側耳聽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聽到。“聽什麼？”
“浪聲。”孫德勝的聲音很低，“太安靜了。海裡的東西都被嚇跑了，連鳥都沒有。”
小周沒有再問。
劉滿倉蹲在後方的一個水泥掩體裡。掩體是新澆築的，牆體厚達三十厘米，用的是從係統兌換的水泥和鋼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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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MG34已經架好了，槍口透過射擊孔指向海麵，彈鏈裝得滿滿的。
他的身邊放著三根備用槍管、六條彈鏈，還有一壺水、幾塊乾糧。
他的手很穩，呼吸均勻，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已經在心裡默默算過很多次了，小鬼子從從登陸艇上下來，再從灘塗衝到第一道戰壕大約需要三分鐘。兩分鐘，這個過程夠他打光三個彈鏈了。
趙鐵柱帶著迫擊炮班蹲在陣地後方的一處反斜麵上，兩門Mle1935型六十毫米迫擊炮已經架好了，炮管指向海麵，角度已經提前測好。
他的旁邊碼著幾十發炮彈，每一發都擦得乾乾淨淨。他眯著眼睛，用拇指測距法又測算了一遍距離，然後在心裡默記了一個數字。
副射手靠在炮管上打盹，趙鐵柱沒有叫醒他。他聽見遠處海麵上傳來隱隱約約的引擎聲。是登陸艇在放下水。他知道快了。
早上6點，天邊開始泛白。
海麵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幾十艘運兵船的黑影在晨霧中浮出水麵，像一群沉睡的巨獸正在蘇醒。
登陸艇已經放下水了，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運兵船兩側，每一艘都滿載著士兵。
日軍士兵的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像一片片排列整齊的冰淩。遠處傳來低沉的汽笛聲，一聲接一聲，在海麵上回蕩。
“來了。”孫德勝說。
“所有人注意！”命令從戰壕的一端傳向另一端，“沒有命令不許開槍！”
陣地上一片寂靜。
士兵們趴在戰壕邊緣，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盯著海麵。新兵們的嘴唇發白，手心全是汗水，但沒有一個人動。老兵們低聲安撫著身邊的人：“別慌，等他們近了再打。”
劉滿倉的手指搭在扳機上，透過射擊孔看著海麵。他的心跳很平穩，呼吸很均勻。他的左眼閉著，右眼貼著瞄準具，準星對齊了海麵上最前麵的一艘登陸艇。
6點25分，日軍的第一波登陸艇編隊進入淺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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