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7章 請父皇赴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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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去城頭,去吸引林默的怒火,你好趁機帶著你的金銀珠寶,心腹美人,繼續南逃,繼續做你的春秋大夢!”
“哈哈哈!”
太子這次是發自內心的大笑。
“林淵啊林淵,北莽二十萬鐵騎,你一箭不射棄城而逃,如今林默渡江,你坐擁各路諸侯,將士在為你賣命,你心中第一件事,想的還是逃,還是自己的小命。”
“你視別人的性命如草芥,甚至殺起你的兒子都不眨眼,但自己的命,是真金貴的很呐。”
“林淵,你這輩子,除了你自己,你何曾真心待過任何人?”
“你這輩子,一直看不起我,但今天,我比你強。”
幾十年的壓抑,在林淵之下的憋屈,各種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將這大殿中彌漫了幾十年的腐朽,懦弱與虛偽的氣息徹底從肺腑中排出。
他望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恨,隻剩下一種超脫其上的...蔑視。
“我不是喪家之犬,而你林淵,活的像一條狗,一條已經快要窮途末路隻知逃竄的狗!”
“你...你這個逆子!”
林淵被他這番誅心的話語刺得體無完膚。
被其他人罵,他或許還能忍住。
但被一個懦弱,廢物了一輩子的人罵,還是第二次,還是這麼蔑視的語氣,真的讓人無法接受。
“所有人都是逆子,隻有你是個好父親。”
“林默告訴過我,子不類父,必死無疑,但今天我覺得,子不類父,才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一件事!”
太子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就是對自己的侮辱。
他轉過身,徑直朝著殿門而去。
和他想的一樣,剛跨過門檻。
兩個低眉順眼的老太監便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身後。
他心裡明白,自己不過是個被押赴刑場的囚徒。
一個豎在城頭吸引林默怒火的活靶子。
一個穩定軍心卻無半點實權的傀儡。
那些驕兵悍將,沒有一個會真心聽令於自己。
但他不在乎了。
他隻想親眼見證,這曆史的一幕。
這一晚,在史書中,必定會留下濃重的一筆。
林淵望著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背影,久久不言。
偌大的殿堂空蕩蕩的,隻剩下他一人。
正如他的心,一樣空蕩。
滿朝文武,他一個不信。
子嗣滿堂,他一個不愛。
這一刻,林淵竟然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寂寥。
一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寒意,讓他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陛下。”
太監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淵抬頭,正是他的鐵杆心腹,忠心耿耿的皇室供奉——四大紅衣太監。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林淵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但旋即,一種極度的身心俱疲傳遍全身。
他擺了擺手,示意四人退到一旁。
林淵緩緩走到那張龍椅前,伸出顫抖的手,無限留戀地撫摸著那冰冷的扶手。
眼神迷離。
如在撫摸一位相伴多年的絕世美人的柔膩肌膚。
這椅子,是他的一輩子。
難道就要這麼灰溜溜的再次逃遁?
不,事情還未到那個程度。
林默不是北莽,他沒有北莽人厲害。
他也沒有那種無堅不摧的鐵騎。
他隻是一群農夫組成的雜牌軍!
朕有幾十萬大軍,有爭先賣命的勤王諸侯。
朕還沒有輸!
他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當然,也僅僅是一絲而已。
他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林默會殺進金陵城。
林淵的直覺一向很準。
他深吸了口氣,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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