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柱的腦袋「嗡」了一下。
「未婚夫？」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聲音都變了調。
蘇清雪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黑漆漆的山影上。
月光把她側臉的線條勾得很清楚，表情平靜，但嘴唇抿得很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林二柱追問。
「很早了。」蘇清雪的聲音很輕，「我家裡的長輩定的。」
林二柱站在原地，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他憋出一句：「那你……那你願意麼？」
蘇清雪轉過身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無奈。
「廢話，我要是願意，還會跑到桃花村來當村支書？」
林二柱一聽這話，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啪」地就落了地。
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甚至嘴角都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那不就結了。」
蘇清雪皺眉：「什麼叫那不就結了？」
「你不願意嫁，那就別嫁。」林二柱說得理所當然，「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清雪，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林二柱這輩子跟封建殘餘勢不兩立。」
蘇清雪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她伸手推了林二柱肩膀一下：「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封建殘餘，我家是省城的大家族，不是你想像的那種老封建。這件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怎麼不簡單了？」林二柱來了勁兒，「你不喜歡那個人，那就不嫁。你家裡人不同意，那我去說服他們。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逼著一個姑娘嫁給不喜歡的人。」
蘇清雪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又想笑又覺得頭疼。
「林二柱，你知道對方是誰嗎？你知道我家什麼情況嗎？你一個桃花村的村醫，你拿什麼去跟人家談？」
「現在拿不出來，不代表以後拿不出來。」
林二柱往前走了一步，離蘇清雪更近了些。
他的語氣不是那種信誓旦旦的豪言壯語，倒更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定了的事情。
「你就別想那麼多了。」蘇清雪搖了搖頭，聲音軟了下來，「你隻要記住，我跟你以後就是工作關係。別的不要多想了。」
林二柱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林二柱重複了一遍，「我不可能讓你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清雪，你給我點時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成為一個讓你、讓你家裡人都挑不出毛病的人。」
蘇清雪沉默了。
她嘴角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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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她的聲音很輕，「我等著。」
說完這幾個字，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本來想說的是「你別做夢了」，不知道怎麼出口就變了。
兩個人重新往前走。
村委會旁邊的院子已經能看見了。
走到門口，蘇清雪停下來，轉身麵對林二柱。
「二柱，我到了，你回去吧。」
「嗯。」
林二柱答應了，但腳底下沒動。
他看著蘇清雪，目光從她額頭滑到鼻尖，又落到嘴唇上。
蘇清雪被他看得不自在，皺了皺眉：「你這樣看著我，乾嘛？」
林二柱沒回答。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湊到蘇清雪臉邊。
蘇清雪整個人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感覺到右邊臉頰上一陣溫熱——很輕，很快，一觸即離。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林二柱已經退開了兩步，臉上掛著一種欠揍的笑容。
「晚安，好好休息，明天見。」
話音沒落，人已經轉身跑了。
蘇清雪站在門口，右手慢慢抬起來，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林二柱……」
她咬了咬牙，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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