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番外·徐陽×黎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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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陽沒走。
他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動作自然，“昨天那桶湯……我燉了兩個多小時。”
黎硯的筆尖頓住。
“用料是山藥、排骨，幾片黃芪，專門問了中醫，溫養的。”
徐陽的語氣沒了吊兒郎當的勁兒，帶上了幾分認真，“你倒了沒關係，但下次我說燉了湯，你可以選擇不吃，別當著我的麵扔。”
說完，他把筆擱回筆筒，衝黎硯點了點頭，“走了。”
轉身往門口走，步子不緊不慢，背影筆直。
黎硯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門關上，手裡的鋼筆懸在紙上，一個字也沒寫出來。
那句“燉了兩個多小時”砸過來時，他忽然意識到，他連吳嬸給他煲粥花了多少工夫都不知道，從來都是端上來就喝，喝完說句“謝謝”，沒想過一鍋粥要煮多久。
徐陽燉了兩個多小時的湯，他倒進垃圾桶，連蓋子都沒打開聞一下。
黎硯把鋼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眉心微皺。
昨天早上徐陽把保溫桶放在桌角時的神情，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有一層很薄的東西，當時他沒往心裡去，現在回想，那應該是認真。
這人前兩次出現都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形，可說到湯燉了兩個多小時的時候，他臉上沒笑。
黎硯坐了半分鐘，重新拿起鋼筆，翻開另一本案卷。
工作就是工作，不該被別的事打斷。
他翻了十幾頁，視線落在某一行字上停了很久，才意識到剛才那十幾頁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他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徐陽走出檢察院大門，拉開車門坐進去，把文件袋扔到副駕，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
剛才那番話說出來時，他心裡其實沒底。
黎硯那種人，吃軟不吃硬，你跟他嬉皮笑臉他隻會更反感，倒不如把真實的情緒放出來一點。
他就是想讓他知道，昨天那桶湯是真燉的，不是飯店買的。
至於黎硯聽進去多少，徐陽不確定。
但今天那人在他簽完字之後沒說“請回”，也沒喊“陳銘送客”，光是這一點就比前兩天強了。
徐陽發動車子，開了兩三分鐘，手機響了。
紅燈前，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
但他知道是誰。
短信隻有兩個字：謝謝。
徐陽看著那兩個字，愣了兩秒，然後把手機丟在副駕駛座位上，笑了。
這兩個字比什麼都有用。
黎硯不會說軟話，“謝謝”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大回應。
而且沒說“謝謝你的湯”還是“謝謝你的藥”，就兩個字，掰開了能品出三層意思。
徐陽重新發動車子，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他覺得這塊冰的裂縫又大了一點。
當天傍晚，黎硯下班回到家，吳嬸照例端上晚飯。
他吃了幾口，忽然抬頭問，“吳嬸，山藥排骨湯……要燉多久？”
吳嬸愣了一下，“看火候，砂鍋慢燉的話，兩個多小時吧。怎麼想起問這個？”
“沒什麼。”黎硯低頭夾菜，“隨便問問。”
翌日，徐陽沒去檢察院。
他在恒達開了一上午的會，中午跟秦華在外麵吃了頓飯，聊了聊市政項目後續的資金安排。
回到辦公室已經是下午兩點，他靠在椅背上翻手機，那條"謝謝"還掛在短信列表裡，他看了兩眼，鎖了屏。
小林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快遞，"徐總，剛到的，寄件人寫著檢察院經濟犯罪偵查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徐陽接過快遞，拆開一看，是一份蓋了章的正式函件。
路恒基建案子的協查通知，要求恒達方麵在五個工作日內提供去年第三季度到第四季度所有與路恒及其關聯方的業務往來記錄。
函件末尾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啟成資本的附表已單獨列出，煩請重點核對關聯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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