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目測兩百公斤左右，在倉庫日光燈下泛著暗沉的銀灰色光澤。
周行走近去看，用手指摸了一下板麵，很涼，厚重得幾乎像一整塊石碑。
他用指節敲了敲，很悶，幾乎沒有回聲。
沒錯，是鉛。
“這個密度，”他自語，用手掌按在其中一塊8毫米厚的鉛板上，皮膚很快感到一股寒津津的重量，“一塊差不多兩百三十公斤，按八毫米算，十噸，大概就是四十多塊，切割成小尺寸的話……”
“切多大？”陳老板走過來。
“一米乘半米。”
陳老板默算了一下尺寸和價格，又看了一眼旁邊堆放的其他材料，眼神在鉛板和等值現金之間飄忽。
“切割費加百分之八的損耗，一共三萬塊，十噸貨款二十萬，總共二十三萬。”
“全部切成一件尺寸，今天能切完？”
“今天切不完，我這台鋸，一小時也就能切個五六塊，四十多塊怎麼也要到明天。”
“明天中午我來裝車。”
“行。”
周行從帆布袋裡數出五萬定金，放在旁邊的棧板上。陳老板沒數，現金交易定金這個行為本身，已經足以讓他確定這個人不是在試探套近乎，是實打實要現貨。
“剩下的提貨付清。”
“沒問題，張老板。”
離開富源物資時已經過了正午，周行坐進切諾基，沒急著發動，他掏出一個硬皮記事本，翻到今天的物資頁麵，寫下:
“鉛板第一批10噸已定，23萬，明天中午裝車，仍需補充10噸，需另找供貨商。”
他把筆收好，擰開水壺又喝了一口，水已經不涼了，帶著塑料壺被暴曬後的淡淡化學味。
20噸是理想值,現實裡能壓到15噸就算及格，但鉛板屏蔽效果和厚度成正比，少一噸就是在屏蔽牆上留一個毫米級的空隙，他必須在別處多花錢堵這個空隙。
發動引擎前，他把記事本翻到最後一頁，在一張空白頁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掩體平麵。
核心休息區、物資儲存區、法拉第籠邊界、通風口，然後他在休息區的輪廓外畫了一個圈，標注:
“鉛屏風優先覆蓋區域，最低鉛當量厚度不低於5厘米。”
他把本子合上，發動了切諾基。
下午兩點，周行去了第四家供貨商。
那家能調貨的是個做有色金屬貿易的小公司，辦公室裡唯一的職員是個化著濃妝的年輕女孩，告訴他老板不在，但可以看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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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品倒是有，質量也合格，價格甚至比陳老板每噸便宜五百塊，但當周行問“最近三天能不能調來十噸現貨”時，女孩打了兩個電話，然後為難地搖頭。
“倉庫說現在全國鉛板庫存都很少，你要的量大，最快也得七天到貨。”
“七天。”
“對，可能還要更久，最近南邊有個地軌交通項目，鉛板被他們采購完了。”
周行客氣地謝過她，留了一個假電話號碼，離開。
走出那條街，他沒忍住低聲罵了兩個字。
七天。
到那時候，全球高層已經知道他在這裡了。
他靠在切諾基的車門上，閉眼站了片刻。
問題不是錢，他帶著足夠買下二十噸鉛板的現金來，但鉛板這玩意兒不是超市裡的方便麵，全國敢囤大庫存的沒幾家。
八毫米厚的高純鉛板用途太窄，醫院輻射科，粒子加速器屏蔽牆，以及軍工。
他第一天就該猜到，這種規格的金屬材料，現貨流通量根本撐不起一個單人買家的突擊掃貨。
他把礦泉水澆在手心上，搓了一把臉，然後睜開眼睛，拿出記事本，開始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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