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共同文明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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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科民說道：“我們一直在討論怎樣建立更完善的製度，可製度隻能規定人不能做什麼，它無法決定一個人內心想做什麼，隻要人仍然把個人利益看得高於一切，他就會尋找漏洞，法律禁止貪汙，他就研究怎樣合法地把利益轉移給家人，法律限製資本，他就利用技術和信息建立新的壟斷，法律禁止戰爭，他就用製裁、代理人和輿論去摧毀對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法律沒有意義？”負責歐洲事務的常務理事皺眉。
“當然有。”程科民說道，“但法律隻能守住底線，無法把人帶向更高的地方，如果每個人心裡想的都是怎樣獲得更多，怎樣讓自己所屬的群體占便宜，那無論規則多麼嚴密，他們都會日複一日地從中尋找缺口。”
“十個人找漏洞，製度還能修補，幾十億人都在找漏洞，再完美的製度也會被掏空。”
哈裡森問：“人的私欲不可能消失，你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成為聖人。”
程科民搖頭。
“不是消滅人的所有欲望，人可以追求更好的生活，可以喜歡財富、榮譽和成功，但必須從根本思想上，讓多數人相信一件事。”
“個人不是世界的中心。”
“個人的價值，來自他為團體、社會和人類整體作出的貢獻。”
議事廳裡安靜了幾秒。
程科民繼續說道：“過去的製度總在試圖平衡個人與社會。，可隻要個人利益永遠排在最前麵，當兩者真正發生衝突時，大部分人還是會選擇自己，如果想實現世界大同，就必須把這個順序倒過來。”
“讓人從小接受的觀念，不再是‘我怎樣成功’，而是‘我能為集體帶來什麼’，在個人利益與團體利益發生衝突時，優先考慮團體，當整個人類文明麵臨需要時，個人應當願意犧牲一部分利益。”
“犧牲到什麼程度？”哈裡森目光微沉。
程科民看向他。
“取決於事情的嚴重程度，如果隻是提高一點稅收，那就犧牲一部分收入，如果某個地區需要暫時少分一些資源，才能救活另一個地區的人，那就接受暫時少分，如果重大災難需要有人前往危險區域，那就應該有人主動站出來。”
“如果有一天，人類文明的存續需要一代人放棄部分安逸，那一代人也必須承擔。”
負責歐洲事務的常務理事說道：“這種思想很危險，誰來定義團體利益？”
“如果掌權者把自己的利益包裝成集體利益呢？舊時代有太多人用集體的名義犧牲普通人。”
程科民沒有回避。
“所以思想改變不能隻要求個體犧牲，也必須要求掌權者承擔更大的責任，越有權力的人，越應該先犧牲，資源短缺時，先削減高層享受，危險任務出現時，決策者的家人不能永遠躲在安全區，要求普通人付出之前，掌權者必須先證明，自己也在付出。”
哈裡森說道：“可這依然無法保證所有人都積極向善。”
“無法保證。”程科民承認，“但我們可以讓善成為社會真正推崇的東西，過去，一個人擁有巨額財富、豪宅和私人飛機，就會被很多人視為成功，未來，社會最高的榮譽，應該屬於願意為共同體承擔責任的人。”
“科學家解決了能源問題。”
“醫生控製了一場災難。”
“工程師讓貧困地區獲得供水。”
“普通人在危機中保護了陌生人。”
“這些人的地位，應該高於隻會積累財富的人。”他看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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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也必須改變，不能再隻教孩子怎樣在競爭中擊敗別人，要教他們合作，教他們理解，一個人的選擇如何影響整個社會，更要讓他們從小就習慣，幫助他人是共同體成員應儘的責任，而非額外的善舉。”
周行問：“靠教育就能做到？”
“不能。”程科民說道，“還要靠環境。”
“如果一個孩子從小看到的，是自私的人得到一切，奉獻的人卻貧窮潦倒，那任何教育都是謊言。”
“所以社會分配、榮譽體係和晉升規則，都必須向承擔集體責任的人傾斜。”
“讓積極向善的人得到尊重，讓為團體付出的人獲得回報。”
“讓隻會掠奪、鑽漏洞和傷害別人的人，在社會中失去地位。”
另一名常務理事低聲說道：“你想改變的不是製度，是人類的價值觀。”
“對。”程科民說道，“製度隻是骨架，思想才是血肉，人若思想不變，再好的製度也是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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